福杰家傍晚的客厅里,电视开着,播放着某个综艺节目,声音不大,约尔坐在沙发上,手里织着一条围巾。
说是给劳埃德先生的,已经织了大半,阿尼亚趴在茶几上写作业,邦德蜷在她脚边,尾巴偶尔摇一下。
电视里传来一阵笑声,约尔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织,她织了几针,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
“劳埃德先生最近很忙呢。”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阿尼亚说话。
阿尼亚从作业本上抬起头,眨眨眼睛。“嗯,父亲最近回来都好晚。”
约尔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中的围巾翻了个面。
这几天劳埃德先生总是早出晚归,有时候她睡下了才听到门响,早上起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昨晚她特意等到了十一点,才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他进门时脚步很轻,轻得像怕吵醒谁,但那张脸上分明写满了疲惫。
她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只笑了笑,说没事,工作上的事,忙过这几天就好了。
“爸爸看起来好累。”阿尼亚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约尔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温柔,“你也发现了?”
阿尼亚点点头。
她当然发现了,但她不能说自已是读心读到的。
而且说实话,她也没读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因为父亲最近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了,她试着去听,结果被绕得晕晕乎乎,什么都没记住,只记得好多好多地名、人名,还有什么“消息”“安全”之类的词,乱七八糟的。
“可能真的是病人太多了吧。”约尔低下头,继续织围巾,针脚比刚才慢了一些。
她知道劳埃德先生是精神科医生,病人多的时候确实会忙。
但他这几天的样子,不像是单纯的忙,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里,沉甸甸的,让他连笑都变得费力。
她想问,又怕给他添负担,他从来都是这样,有什么事情都自已扛着,不愿意让她担心。
阿尼亚趴在茶几上,下巴搁在作业本上,看着约尔。
母亲也在担心父亲,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想起前几天偷偷听到父亲在打电话,说什么“消息”“渠道”“不能太急”,她听不懂,但能感觉到父亲很紧张。
“母亲。”她开口。
“嗯?”
“父亲会没事的吧?”
约尔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当然会没事的。劳埃德先生可是很厉害的。”
阿尼亚点点头,又把脸埋进作业本里。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约尔放下手中的围巾,站起身,阿尼亚也抬起头,朝门口望去。
门开了,黄昏走进来,穿着那件熟悉的灰色风衣,手里拎着公文包。
他的头发还是那样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也是平常那副温和的模样,但那眼底的疲惫是藏不住的,眼下的青黑比昨天又深了一些。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约尔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辛苦了。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在医院食堂随便吃了点。”黄昏换下拖鞋,走进客厅,目光落在阿尼亚身上,“作业写完了吗?”
阿尼亚摇摇头。“还差一点。”
“那快点写。马上要开学了,作业拖到最后一天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