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帷赶到的时候，巷子里已经安静下来了。
她从车上跳下来，鞋跟踩在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巷口停着两辆黑色的轿车，挡风玻璃碎了一张，上面还嵌着一个人形的凹陷。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穿深色工装的男人，有的蜷缩着不动，有的还在低声呻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然后她看到一个身影从楼梯口飞出来。
那个黑影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后背砸在巷子对面的垃圾桶上，铁皮桶凹陷下去，盖子飞起来，叮叮当当地滚到路中间。
他从桶上滑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夜帷停下脚步，抬起头。
约尔从楼梯口走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脚边的那个人，用拖鞋把他往旁边拨了拨，给他让出一条路。然后她抬起头，看见了夜帷。
两个女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巷子里的路灯在她们头顶发出昏黄的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潮湿的地面上，交错在一起。
约尔歪了一下头，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她的脸上浮起一个温和的笑容。
“菲奥娜小姐？”
夜帷的手从腰后放下来，她快步走上前，目光在约尔身上来回扫了一遍。
“约尔太太，你没事吧？”
约尔笑了笑，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我没事啊，这些家伙想强闯我家，说要检查什么燃气管道，可是大半夜的哪有燃气公司来检查的？我让他们走，他们不走，还推我。”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刚才发生的事，“然后他们就摔倒了，好几个都摔倒了，可能地面太滑了吧。”
夜帷的目光扫过巷子里那七个人。一个嵌在碎玻璃里，一个挂在垃圾桶上，一个蜷缩在墙角，还有几个趴在地上像死了一样。
她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的冷静。
她是专业的，轻易不会笑场。
“约尔太太，这些人可能是冲着前辈来的。”
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郑重，“前辈最近接触了几个心理状况不太稳定的病人。其中有一个觉得自已没疯，认为前辈故意把他关在医院里，扬言要报复，他可能和黑帮有些关系，所以就派人过来了。”
约尔眨了眨眼睛，眼眸里满是惊讶，“哇，现在还有这种精神病吗？”
夜帷很严肃地点了点头。
“有的。而且这种病人往往很危险，他们不认为自已有病，所以也不会觉得自已在做坏事，这一次他们只是派人来吓唬人，下一次不知道会做什么。”
约尔的眉头微微皱起来，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担忧的表情。
“那劳埃德先生……”
“前辈现在很安全。”夜帷打断她，声音平稳而笃定，“但他很担心你们。所以让我来接你和阿尼亚小姐，暂时离开这里，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约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门，又看了看巷子里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人。
她的手指在睡衣的衣角上捻了捻，像是在犹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