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把姐姐接回来好不好?”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生生剜进张秀娟心口。
她一把搂住这个她养了二十几年没有血脉的女儿:
“傻孩子,你能去哪儿?雅雅那边……妈妈会亲自去找她。”
她轻抚着莫贝贝的发丝,语气里带着几分怨怼,
“那丫头从小在赵家长大,赵家没几个好人,她的心被赵家人荼毒了,心思哪有你这般纯善……”
客厅里顿时一片静默。
莫亚洲突然冷笑一声,镜片后的目光寒得吓人。
“张秀娟,”
他一字一顿道,
“你若敢动这个念头,我不介意给雅雅换个母亲。”
说罢转向管家,声音不容置疑:
“去把二小姐的行李收拾好。墨城海边那栋白楼,让她暂时住那儿。”
一边吩咐着一边看向莫贝贝,
“还是我妈说得对,别拿我们当傻子。”
大厅渐渐空荡,最终只剩下莫贝贝与张秀娟相对而立。
水晶吊灯投下的光影在张秀娟脸上交错,映出她恍惚的神情。
显然还在为莫亚洲那句“换一个妈”而震惊。
“妈妈,”
莫贝贝轻声细语地安慰,
“爸爸只是气头上说的胡话,您别往心里去。”
张秀娟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
“他是在怨我……”
忽然转向她,语气软了几分,
“贝贝,你先去墨城住几天,等风头过了妈妈就去接你。今天……是你太心急了。”
莫贝贝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妈妈,您想过吗?姐姐之所以这么硬气,全仗着傅正庭撑腰。”
她凑近几分,声音轻得像羽毛,
“若是没了这个靠山……”
张秀娟瞳孔微缩,这个念头像毒藤般在她心底疯长。
她越想,越觉得莫贝贝的话是对的。
次日清晨,张秀娟特意起了个大早,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上午。
浓郁的酸辣香气从砂锅里飘出来时,她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碗,又用保温桶仔细装好。
“亚洲,我们一起去看看雅雅吧?”
她系着围裙站在餐厅门口,手里捧着保温桶,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我熬了她小时候最爱喝的酸辣猪肺汤。”
莫亚洲放下报纸,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妻子。
“那不是小雅,你的记忆混了。那是贝贝。”
二十多年的夫妻,他太了解她了——
耳根子软,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秀娟,”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雅雅不是普通女孩。在赵家忍气吞声二十多年,她比谁都敏感,也比谁都清楚自已要什么。你要是……”
“她能知道什么?”
张秀娟突然打断,手里的保温桶“砰”地搁在桌上,
“还不是傅正庭在背后撺掇!要不是他,雅雅昨天能那么决绝地走吗?”
莫亚洲眼神一凛,突然意识到什么:
“这些话……是贝贝提醒你的?”
张秀娟猛地僵住,保温桶里的汤汁晃出一圈涟漪。
她下意识攥紧围裙边缘:
“不是……是我自已想的。”
声音却虚得发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