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正庭重重地揉了揉太阳穴，指节在眉骨处按压出几道红痕。
电话那头，傅万兴显然对他的警告嗤之以鼻，老人粗粝的嗓音里满是不耐烦：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说这些晦气话！”
一只柔软的手突然环上他的腰际。莫青雅将下巴抵在他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老公，要实在不放心，就带小诚他们去看看吧？”
“不去！”
傅正庭猛地甩开手机，昂贵的定制机在真皮沙发上弹跳两下，
“让他们死了干净！”
莫青雅早就习惯了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
她慢条斯理地绕到丈夫面前，纤细的手指抚平他皱紧的眉头：
“谁让你去救那些族人了？”
红唇贴近他耳边，压低的声音带着蛊惑，
“我是让你去逮那个柳絮兰。难道我们要一辈子提心吊胆防着她？”
傅正庭眸光一暗，突然扣住妻子的手腕将她拽进怀里。
莫青雅顺势跌坐在他腿上，听见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倒是会给我找事。”
但紧绷的下颌线已经松动了。
第二天一大早，傅正庭便带着莫青雅一起去了傅家村。
他原本是不放心莫青雅去的，可是后来，他又发现，将人放在家里，他更不放心。
于是，便带着人上路了。
雍城离傅家村，有八个小时的路程。
因为连绵的大雪，用的时间便很久了一些。
早上六点出发，下午五点才到。
暮色之下，傅家村笼罩在一片萧瑟的寒意中。
早已枯黄的芦苇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声的嘲弄。
傅正庭的黑色迈巴赫刚驶入村口，就被几个年轻人拦了下来。
车轮碾过早已结冰的石板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哟，这不是小叔吗？”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年轻人挡在车前，嘴里叼着烟，火光在暮色中忽明忽暗，
“您不是最瞧不上咱们这破祠堂吗？怎么，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对不对，我这话不对，这几天我们村可没有太阳。”
莫青雅按下车窗，凛冽的寒风夹杂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她拢了拢羊绒围巾，优雅地迈出车门。傅正庭紧随其后，黑色大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让开。”
小诚一个箭步上前，将那人推了个趔趄。
“干什么？打人了！”
年轻人踉跄着后退几步，扯着嗓子喊道，
“快来人啊！城里来的大老板欺负人了！”
他的喊声在寂静的村落里格外刺耳，远处几户人家的灯陆续亮了起来。
枯树上的寒鸦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铅灰色的天空。
暮色渐沉，村道上最后一丝天光也被黑暗吞噬。
枯枝在风中摇曳，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
“宋诚，放开他。”
莫青雅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他要是再敢拦，直接碾过去。毕竟...”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天黑路滑，刹车是刹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