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像是藏着一丝无奈。
话落,转身回了静室,给姜茶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和无尽的遐想。
明天什么?
姜茶眼前一黑。
夜里,她睡得极为不舒坦,梦里竟然出现了魏沉樾。
她拿着剑,质问他“明天”什么?
天蒙蒙亮,姜茶顶着黑眼圈推开门,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串轻微的响动。
新的一天,感觉空气格外清新。
可她一离开凌霄峰,去内务堂领东西,就懂了什么叫人言可畏。
山道上,弟子们看她的眼神全是嫉妒、探究、鄙夷,还掺着点怕。
耳边嗡嗡作响。
“快看,就是她,昨天被大师兄一路牵回的那个!”
“听说她现在就住在大师兄隔壁!一个杂役,凭什么?”
“哼,不知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迷惑了大师兄。”
“小声点,她现在可是大师兄面前的红人,得罪不起。”
“红人?我看是祸水还差不多!大师兄清心寡欲那么多年,可别被她带坏了!”
这些议论一字不漏地落入姜茶耳里,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嗤笑。
被“重视”的代价,跟前世签了大单后办公室里那些酸话一模一样。
他们越是议论,就越是证明,她姜茶,已经不再是可以任人踩踏的炮灰。
她脚步不停,走进内务堂。
负责分发物资的弟子见了她,态度也与往日截然不同,客气了不少。
姜茶领完东西,刚转身,一个人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张扬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开骂,就双臂环胸,斜靠在门框上,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
看热闹的弟子立刻围了上来。
张扬绕着姜茶走了一圈,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目光在她身上洗得发白的灰色杂役服上打转。
“哟,这不是姜茶师妹吗?几天不见,鸟枪换炮了啊。”
他声音拔高,确保所有人都听见。
“这身衣服虽然还是杂役服,但这气派,可比我们这些内门弟子都足。”
他顿了顿,脸上讥讽更浓:”听说师妹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杂役弟子,而是大师兄身边新设的‘掌令使’?真是好大的威风!以后我们这些做师兄的,见了你是不是还得行礼啊?”
“掌令使”三个字,被他咬得又重又长。
这职位尚未正式公布,张扬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此刻拿出来,就是要当众给她难堪。
姜茶站在风波中心,脸上挂着疏离的微笑。
好好好,比声音大是吧!
“张师兄说笑了,”她嗓门陡然升高,比他的声音还响亮,“掌令使,是掌门为方便我替大师兄传话设的,不是什么高位。见了师兄,自然要行礼。”
说着,她真就对着张扬微微躬了躬身。
张扬被她吼得一愣,再加上她姿态谦卑,礼数周全,让他一时无法接话。
周围弟子也意外。
“她态度挺好的嘛。”
“张师兄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周围传来几声低语,风向不对。
张扬脸色难看,冷哼一声:“行礼?我可受不起!谁知道你这身份是怎么来的?别以为我们都是傻子,看不出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心思!”
他这话,就说得相当恶毒了。
几乎是明着指责姜茶是用不正当的手段上位的。
姜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她抬起眼,直视张扬。
“张师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这个职位,是青霄殿议事之后,掌门真人亲自定下的。你质疑我,就是在质疑掌门的决定吗?”
她轻轻巧巧地便把火引到了掌门身上。
张扬的脸色瞬间一白。
“我、我没有!”他急忙辩解,“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你一个杂役出身,德不配位!”
“德不配位?”
姜茶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眼睛里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