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剑,斩破苍穹,威震四海,守护宗门安宁。”
“但再锋利的剑,也需要剑鞘。”
“剑鞘不能杀敌,却能保护剑刃。让剑,在最对的时候,以最好之姿出鞘。”
“洪钟需钟锤。钟锤不响,但能让钟声传百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响亮,逻辑清晰,层层递进。
“弟子不才,愿做他的鞘,他的锤。”
“一派胡言!”刘奎厉声打断,他向前一步,气势逼人,“剑鞘需坚韧,钟锤需沉重!你一个毫无修为的杂役,如何证明自己不是会损伤剑刃的朽木,不是敲不响洪钟的棉花?空口白牙,谁不会说!”
这番诘难,比刚才那句“凭何德何能”要狠毒百倍。
姜茶却不慌不忙,迎着他的目光,反问:“长老说得对。那么,敢问长老,魔物攻山,是谁临危不乱,一言喝退山下散修,稳住宗门大阵?”
她不等刘奎回答,声音陡然提高。
“是我!姜茶!”
“议事殿上,是谁精准传达大师兄的奇策,助掌门与诸位长老运筹帷幄,大破魔修?”
“也是我!姜茶!”
“我的‘德’,是为大师兄扫清言语上的尘埃,让他不必为俗事分心,得以专心剑道。”
“我的‘能’,是为大师兄传递指令,让他的一言一行,能如他的剑一般,一击制胜!这些,难道是朽木和棉花能做到的吗?”
她再次转向刘奎,目光澄澈,不卑不亢。
“所以,弟子凭的,不是自己的德,自己的能。”
“而是大师兄的德,大师兄的能!”
说完,她再次深揖到底。
“请刘长老明鉴!请掌门明鉴!请诸位同门明鉴!”
青霄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她这番话给震住了。
有理有据,掷地有声!她不仅给出了一个绝妙的比喻,更用事实证明了自己就是那合格的“剑鞘”!
质疑她,就是质疑魏沉樾。
否定她,就是否定掌门和众长老在之前战役中做出的决策。
刘奎的脸,红了青,青了白。他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因为姜茶说的,全是事实!
张扬和他身后几个弟子傻站着,脸皮发烫。
魏沉樾慢慢侧过头,视线落在她头顶,喉结滚了滚。
刚要开口。
“好!”
宝座上,掌门拍案而起,满眼赞赏。
“说得好!好一个剑鞘!更是一个有锋芒的剑鞘!”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姜茶,随即扫视全场,朗声宣布:“从今日起,姜茶,便是我青霄剑派的掌令使!”
“刘长老,你可还有异议?”
刘刘奎脸色铁青,“……没有。”
掌门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声音威严,响彻大殿:“见她,如见沉樾!”
“其言,即为本座之意!”
一言既出,四座皆惊。
姜茶的“剑鞘论”,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
刘奎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僵在原地,走也不是,坐也不是。所有准备好的话全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难受得几欲吐血。
他身后的派系弟子们个个面面相觑,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反观另一边,脾气火爆的赵征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抚着胡须的手不住地点头,看向姜茶的目光里满是赞许,像在看自家争气的晚辈。
高坐上位的掌门,脸上笑意也藏不住了。他看着殿中那个身着灰衣,手持扫帚,却挺直了背脊与魏沉樾并肩而立的少女,眼中光芒闪动。
好一个丫头!不仅心思玲珑,胆气更是过人!
整个大殿气氛诡异,众人视线在几人之间来回游移。刘奎挑起的事端,眼看就要以他的完败告终。
姜茶心里的小人儿叉着腰,嚣张地比了个V。
掌门抚须轻笑,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说得好。剑鞘之喻,甚是精妙。”
这话无疑是给了刘奎一个台阶下。
刘奎如蒙大赦,连忙就坡下驴,对着掌门一拱手,铁青着脸坐了回去,只是那双三角眼里的怨毒,却更深了几分。
姜茶刚松了半口气,就听掌门话锋一转,视线又落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