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沉樾也静静地看着姜茶。
看着她如何用三言两语,将他一个模糊的指令,变成了一场力挽狂澜的惊天大戏。
看着她如何将自己,推上了救世主的神坛。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那双清冷如寒潭的凤眸深处,漾开了一点涟漪。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
他腰间那柄古剑,应声出鞘半寸,一道璀璨夺目的银色剑光,冲天而起!
剑光冲霄,银辉流转,给在场所有惶恐不安的心,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李卫那张惨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声音都因激动而变了调。
“快!快!听沉樾的!老夫这就去校准阵眼!”
说着,他便要取出阵盘,按照姜茶所说的方案立刻动手。
“等一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内门弟子张扬,又一次排开众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双手抱胸,下巴高抬,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恶意。
【我靠!这搅屎棍怎么阴魂不散啊?!宗门年度考核里有他这一项是吗?专门负责在关键时刻跳出来拖后腿?】
姜茶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张扬看了一眼众长老方向,随后一双眼睛死死地锁在姜茶身上,嘴角噙着一抹恶毒的冷笑。
“李长老,万万不可听她胡言乱语!”
他抬手指着姜茶,声音高昂。
“阵法之道,何其精深奥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岂是她一个杂役,站在这里随便看两眼,就能瞧出问题的?”
此言一出,原本刚刚被安抚下来的弟子群中,又一次起了**。
哼,张扬还算有点用,刘奎眼中阴险一闪而过。
上次丹堂一事,让他少了份助力,仇他记下了!
魏沉樾、姜茶,你们等着吧,机会还有很多......
李卫伸向阵盘的手,僵在了半空。
张扬见状,下巴抬得更高,逼视着姜茶。
“姜茶,你不是能说会道吗?”
“你敢不敢,用你的项上人头,用你这条贱命来担保——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一时间,所有嘈杂声消失。
数千道目光聚焦在姜茶纤细的身影上。
场上的气氛,比那即将崩溃的阵法光幕,还要剑拔弩张!
【好家伙,直接给我上死亡威胁了。】
姜茶心里冷笑,面上却忽然绽开一个轻浅的笑容。
“我的命?”她轻轻反问,随即环视全场,“张师兄,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现在的问题,是我的‘一条贱命’重要,还是在场数千名同门,乃至整个青霄剑派的安危重要?”
她目光陡然转厉,直刺张扬:“你在这里用我的命做赌注,拖延的每一息时间,都是在拿数千同门的性命开玩笑!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我……”张扬脸色一白,被怼得哑口无言。
姜茶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向前一步,气势咄咄逼人。
“赌?可以啊。”她嘴角的笑意更冷了,“我赌我的命,赌大师兄的判断绝无差错。若我错了,项上人头,任你取走。可若是我对了……”
她的声音响亮,像是冰锥刺入人心。
“你,张扬,因一己私妒,罔顾宗门安危,险些害死数千同门,该当何罪?!”
“你敢不敢用你的前程,你的修为,乃至你张氏一族的荣辱,来赌你此刻的愚蠢?!”
这番话,字字诛心!
直接将个人恩怨,上升到了宗门大义的高度!把张扬钉在了自私自利、祸害宗门的耻辱柱上!
周围的弟子们议论纷纷。
“他……他怎么敢啊!”
“就是,现在是救命的时候,他居然还在搞内斗!”
张扬被道道谴责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抖,汗如雨下,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一直沉默的魏沉樾,忽然有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