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的据点,出现了正道修士的血衣碎片?
“难道在我们来之前,已经有同道中人与他们发生过冲突?”刘莽猜测道。
魏沉樾走到洞口,手按在剑柄上,闭上眼。
长剑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剑身微颤。
数息后,他睁开眼,指向东北方向。
“……一、个时......时辰前……在、此、此处,消散。”
“不对。”姜茶否定了刘莽的看法,她先看向魏沉樾,“大师兄,这里,像不像打过架的样子?”
魏沉樾摇头:“……无、灵力……残、留。”
“对!”姜茶又看向苏琳琅发现的拖拽痕迹,“苏师姐,这痕迹,像不像在拖一具没法反抗的尸体?”
苏琳琅脸色一白,不得不承认:“……像。”
姜茶最后举起那块布料,冷静道:“没打斗,却在拖尸体。说明人早就被制服了。灰烬是温的,说明他们走得急。临走前,要杀一个俘虏灭口。”
姜茶深吸一口气,将脑中的推论整理成清晰的语言,缓缓道出。
“我们可能都想错了。”
她举起手中的布料,声音冷静。
“这里,根本没有发生过战斗。”
“第一,灰烬的余温证明,敌人撤离的时间不超过一天。如此仓促,他们根本没时间去仔细清理战场。但这里除了生活垃圾,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痕迹,没有任何法术或刀剑留下的痕迹。”
她顿了顿,指向地面的拖拽痕迹。
“第二,这些痕迹,是处理尸体留下的。你们看,辙印时断时续,旁边还有很多细碎的划痕,这说明被拖拽的东西是柔软且不规则的,很可能四肢还在挣扎或抽搐。”
陈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向姜茶的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她。刘莽则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
苏琳琅身后的三名女弟子更是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看向苏琳琅,嘴唇微动,想说又不知该说什么。
姜茶继续道:“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她晃了晃那块布料,“这块布,不是在打斗中被撕裂的。你们看这个撕口,是从一个缝合处被强行扯开的。什么情况下会发生这种事?——在一个人被牢牢控制住,拼命挣扎的时候。”
“所以,我的推论是,这队魔修,早就抓获了一名我们正道的修士。但因为某些原因,他们接到了紧急撤离的命令。临走前,为了灭口,他们处决了那名俘虏,并将尸体带走或就地销毁了。”
整个山洞针落可闻。
【呼,还好前世做销售时,没少看刑侦剧和逻辑学的书。】
姜茶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将布料递还给苏琳琅。
良久,苏琳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一双漂亮的杏眼,死死盯着姜茶,眼神忌惮。
“姜师妹……”苏琳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她没看姜茶,反而将那块布料翻来覆去地审视,“你对这些……痕迹的见解,倒与执法堂的卷宗记录颇为相似。不知师妹在杂役处时,还曾涉猎过刑讯之术?”
给她扣帽子是吧?!!
姜茶像是没听出她的话外音,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
她飞快地瞟了一眼身旁的魏沉樾,随后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大声说道:
“大师兄总说,看事情不能光看热闹,得看门道。”她一脸的理所当然,还带着点小得意,“我就是照着大师兄的思路瞎猜的,没想到还真蒙对了!果然还是大师兄的法子厉害!”
魏沉樾:“……”
他看着姜茶那副机智又狡黠的模样,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眼帘,遮住了凤眸里那抹一闪而过的无奈与纵容。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转过身,重新走向洞口,留给众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无声的默认在众人眼中,无异于震撼的肯定。
陈平四人恍然大悟,看向魏沉樾的背影,眼中满是崇拜。
原来大师兄不仅剑法通神,连这份洞察人心的智谋,也到了如此恐怖的境地!
苏琳琅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又一次泛白。
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笑意连连的姜茶,温婉的面容上,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郁,变得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