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所有人,包括正欲开口的苏琳琅,都猛地朝她看来。
苏琳琅握着剑柄的手指泛白,她盯着姜茶,清冷的声线里裹着一层冰屑:“姜师妹,你这是何意?此事关乎宗门安危,一刻都不能耽搁!”
她身后三名女弟子亦是面露不忿,看向姜茶的眼神,满是质疑与敌意。
宗门出了内鬼,这等惊天大事,难道还要藏着掖着?
“苏师姐稍安勿躁。”姜茶脸上不见慌乱,冷静得可怕,“我只问一个问题,这证据,我们传回去,交给谁?”
交给谁?
苏琳琅一怔。当然是传给掌门,或是信得过的长老。
“自然是传给掌门!”林薇忍不住开口反驳。
“好。”姜茶点头,视线从她脸上扫过,又望向苏琳琅,语速不疾不徐,“那请问林薇师姐,你怎么保证,我们发出的传音符,在抵达掌门手中之前,不会被那位内鬼截获?”
她一字一顿,缓缓道出。
“你怎么保证,我们此刻的一举一动,不在那位的监视之下?”
山洞死寂。
陈平四人背靠着背,警惕地扫视着洞外深沉的黑暗,像是阴影里随时会扑出致命的敌人。
陈平脑海中闪过黑水沼泽的蘑菇云,冷汗霎时浸透了后背。
如果不是姜茶,他们早就是飞灰了。
这一次,情况恐怕更糟!
他们终于明白了姜茶的意思。
从发现这枚传音符残骸开始,他们这支小队,就成了悬崖边上跳舞的人。
前一步是深渊,后一步,同样是深渊。
苏琳琅的脸色白了下去,嘴唇翕动,想反驳,却发现对方的逻辑无懈可击。
在无法确定内鬼是谁,甚至有多少内鬼的情况下,任何轻举妄动,
都等同于主动将脖子伸到屠刀之下。
他们就像一群闯入黑暗森林的绵羊,而暗处,不知有多少双来自同类的眼睛,正闪烁着饿狼般的绿光。
姜茶垂在身侧的手,在宽大的袖袍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原著里,刘奎这个内鬼,是在故事中期,魏沉樾实力大成,联合了执法堂、戒律堂数位长老,布下天罗地网,才最终将他和他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
整个过程惊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可现在呢?
一切都提前了。
鹰愁崖的据点提前暴露,意味着敌人也提前察觉到了危险。
他们比原著里更早地开始行动,接下来的处境,将比书中描写的危险百倍!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刘莽声音发抖,隐隐带着哭腔,“难道就这么干等着?”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魏沉樾。
他是大师兄,是这支队伍的定海神针。
魏沉樾明白事情严重性,他薄唇微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不、行。打……草、惊、惊蛇。”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言语果决。
苏琳琅闻言,神色愈发凝重。
不等她开口,姜茶站到魏沉樾身侧。
“大师兄的意思是,”她语速极快,吐字清晰,“第一,我们不能传讯。因为我们无法确认宗门高层里,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贸然传讯,就是主动告诉内鬼:‘嘿,我们发现你了!’,这只会让我们从暗处走向明处,陷入被动。”
“第二,我们不能回宗门。谁能保证,回去的路上没有埋伏?谁又能保证,回到宗门后,等待我们的不是一张早已织好的大网?”
“第三,我们甚至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鹰愁崖?我们只是路过,进来歇歇脚,发现什么都没有,然后就离开了。明白吗?”
一番话,说得陈平四人连连点头。
师妹说得太对了!
大师兄果然高瞻远瞩。
苏琳琅身后的三名女弟子,脸上的不忿也早已被惊惧与茫然取代。
姜茶的分析,让她们如坠冰窟。
苏琳琅死死盯着姜茶,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看懂过这个来自杂役处的师妹。
“好。”苏琳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那大师兄的意思是,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定风珠的任务,还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