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旁的血公子,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站直了身体,垂手立在一旁,神情肃穆。
阴影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华服,身形瘦削,面容普通,竟是在血枫林中死去的张扬!
可此刻,他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与他修为完全不符的沉重威压。
他缓步走到大殿中央,瞥了一眼地上的白骨碎片,随后径直走向刘奎刚刚让出的长老宝座。
伸出手指,嫌恶地弹了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慢条斯理地坐了下去,淡淡地开口:“一株莲花而已,没了,便没了。值得你如此失态?”
“太上长老教训的是。”刘奎连忙躬身,额头已渗出冷汗,“只是……那净世白莲,是您突破的关键……”
没错,眼前之人并不是真正的张扬,而是借此附在他身上的青霄派太上长老玄成子。
众人都以为他早已陨落,却不知他不仅没死,还一直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那是你们眼中的关键。”玄成子冷哼一声,张扬刚死的时候,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载体,只能进去试试,没想到意外的合身。
但终归不是自己的身躯,还是有些排斥,必须找到更高的载体才行。
“凡俗的灵力体系,总喜欢寄望于外物。本座要走的路,早已不屑于此。”
玄成子翘起二郎腿,审视的目光瞥向刘奎,缓缓说道:“魏沉樾和那个叫姜茶的丫头,比本座预想的,要有趣得多。尤其是那个丫头,身上似乎藏着不少秘密。”
“太上长老,那我们现在……”刘奎试探着问道。
玄成子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传令下去,让谷主亲启护山大阵,就说有强敌入侵。另外,把我们安插在各大宗门的棋子,全部唤醒。”
他顿了顿,用宣告事实的平淡语气继续道:
“既然他们把桌子掀了,那我们,就换个更大的场子来玩。”
“你去告诉所有人,青霄剑派出了个惊天动地的叛徒,勾结魔道,意图颠覆正道。如今,他已逃回青霄剑派,妄图血洗宗门。”
刘奎和血公子闻言,齐齐一愣。
青霄剑派的叛徒?勾结魔道?这说的……不就是他刘奎自己吗?
刘奎刚想开口,却对上了玄成子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没有情绪,只装着万古的沉寂与漠然。
刘奎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用来吸引所有火力,为真正的主人争取时间的弃子。
可他从未想过,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轻描淡写。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脑海中闪过的不是恐惧,而是他在焚天谷作威作福、无人敢逆的那些年。
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怎么?”玄成子看着他,笑了,“刘长老,莫非你不愿意,为本座这盘大棋,献上最后一份,也是你此生最有价值的一份力吗?”
冰冷的话语像一把刀,架在刘奎的脖子上。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属下,遵命。”
刘奎蓦然回神,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再也不敢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