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月琴和范东超回到家时,小北已经睡了。
吕阿姨看着儿子头上醒目的白纱布,眼睛又红了。
“月琴,你先上楼,我跟妈说说话。”范东超对老婆使眼色,依旧板着脸的焦月琴不得不上楼去了。
“妈,我爸呢?”范东超小声问。
“在房间呢。”吕阿姨指指卧房,“儿子,疼不疼?你们走后我把你爸骂了一顿,你爸现在也很后悔,你……”
“我知道,妈,你放心好了。”
范东超来到父母的卧室,看到父亲背着手站在阳台。吕阿姨轻轻把门关上,小声说:“老头子,儿子回来了。”
范老爷子只是“嗯”了一声,并没转身。尽管如此,范东超也能感受到父亲内心的难过。
“爸,我没事,放心好了。”他眼睛看着地,不知是难过还是愧对父亲,“你和妈休息吧,改天咱们再聊。”
他很想跟父母深入谈一谈,解开父母心中的结,让家庭恢复正轨,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突然特别难过,甚至难过得想哭,他觉得自己谁都对不起,也觉得自己很没用!什么都不称职!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听到父亲的声音:
“儿子,爸对不起你!”
“没事,爸,儿子结实着呢,你和妈早点休息吧。”
来到楼上,他看了眼卧室,却进了书房。
他想静一静。
父母养大他不容易这句话刚进入他脑海,他就意识到自己骨子里也是传统的。正是基于此,面对家庭问题时,他心里的天秤会不由自主偏向父母。而对妻子和孩子,他不免愧疚。他也想找到两者的平衡点,可惜他找不到,或者他根本就没有很好处理家庭问题的能力!相信他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妻子和自己的父母怎么就那么不好相处呢?真让他苦恼!
其实,这是个简单的问题,就是血缘。没有血缘,关系就是那么浅薄!不管你再怎么培养,遇到问题的时候,依然你是你,我是我,界线分明。
对面卧室里的焦月琴,也在苦恼中。
她第一次觉得老公跟她心理上有了一层隔阂!
她希望自己的“蛋壳理论”能让他有所触动,并能很好地去解决目前的问题,另一方面,她也担忧老公心里的天秤会一再失衡。
自己呢,以后尽量少说话,免得再引起事端。想到这里她自嘲地笑笑自己一院之长、家里的顶梁柱,竟也有夹着尾巴做人的一天!
窗外,雨依然在下。
何书达回到家已经十点半了。他推开家门的时候,许萍正要合上笔记本去睡觉,见姐夫回来了,她开玩笑地说:
“姐夫,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和二姐就要报警了。”
“不至于吧,这才几点?”何书达说着向楼上走去。
许瓴坐在**看手机,听到脚步声,她讽刺地说:“应酬得可够晚呀。”
“出现了一点意外。”何书达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取下咖啡色羊绒围巾,“洗完澡再告诉你。”
这时,何书达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父母,就递给许瓴:“你来接。”
许瓴不情愿地接通电话:“爸,这么晚了,你和我妈还没睡呀?”
电话另头响起何老爷子有些沙哑的声音:“刚才给书达打电话他没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和你妈不放心,这么晚了就又打电话问问情况。书达呢?”
“噢,这样啊,书达晚上有应酬,可能没听到。他刚回来,这会儿去洗澡了,爸,有我在,你和妈就放心吧!”
“回来就好,没事就好。对了,许瓴,我和你妈已经订了下周日的机票,今年我们就在你们那里过年,不让你和书达来回跑了。”
“好的,欢迎你们来!到时候我们去机场接你们。”
“还有,你妈说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一年,你们更要抓紧了,趁这两年我和你妈身体还好,能帮你们就尽量帮你们,啊!”
“知道了,爸,我现在正调理身体,放心,我们会抓紧的。”
“那就好,你妹妹许萍呢,有没有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