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离安和胡杨分开后骑着黑色摩托车回到公寓。两室一厅的公寓,干净整洁。
他像往常一样把相机里的照片拷贝到笔记本电脑上备份,然后再到暗房冲洗。
他把冲洗出来的照片放在一边,单拿出金恣的照片,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反复看。渐渐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此时的他,脸上看不到半点儿阳光,细长的眼睛里全是忧郁,如雾,浓得化不开!
突然,寂静的空间响起电话铃声,看着手机上的号码,他犹豫一下还是接通了,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昨晚又梦见你母亲了。”
他皱起眉,不说话。
“你考虑好了吗?”
他嘴巴紧闭,还是不说话。
对方也停顿片刻:“孩子,如果你不愿意,外公也不勉强你。只是你母亲死得太冤了!”
“呜呜”的哭泣声似刀剑,无情地捅着他柔软的心脏!
终于,他咬紧牙,说出五个字:“我考虑好了。”
挂上电话,他把金恣的照片揉成一团,心里默念着:对不起,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那卑鄙无耻的父亲吧!然后果断垃圾桶。
提及母亲,让他既爱又恨的母亲已经离开二十四年了,他也已经二十四岁了!
如果不是两年前外公的出现,现在的他怕是和大多数人一样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虽累犹安。
外公的突然出现,改变了他的人生轨道,尤其当他知道自己的身世,更是毅然决然地离开养父母,只身来到上海,只为一个目标复仇!
一道寒光从他眼中射出,复仇的火焰在他心中不断升腾!
南京东路。
“东方神韵”旗袍店里,姜巧兮接过李师傅包装好的新旗袍,微笑致谢:“谢谢你,老李!辛苦了。”
“跟我还客气。请坐,陆太太!”
年过六旬的李师傅瘦瘦的,背有些驼,鼻子上架着一副除了睡觉才会摘下来的老花镜,尖尖的下巴蓄着一撮和他头发一样花白的山羊胡。
姜巧兮在椅子上坐下:“儿子和女儿在国外都好吧?”
“好,都好着呢!”李师傅倒了杯茶放在姜巧兮面前,“一转眼几十年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人也老了,不知道我还能再做多少年的旗袍。一想到这,我这心呀,别提多难过了。”
“我能理解。”姜巧兮看着满屋挂着的各式各样的旗袍,“不知不觉,穿了你三十多年亲手做的旗袍。”
“还别说,这旗袍往你身上一穿,才真叫一个美!”李师傅竖起大拇指赞道。
姜巧兮被夸得脸有些红:“瞧李师傅说的,要不是你的手艺好,我能穿得这么得体?”
李师傅“哈哈”大声几声:“多谢夸奖!多谢夸奖!喝茶,今年新采的龙井,老家前几天来人给我送的,平时我都不舍得喝。”
“是吗,那我有口福了。”姜巧兮端起茶杯啜了一小口,连连点头,“不错,好茶!”
李师傅想起陆子涛,于是问:“好长时间没见到子涛了,他在锡市怎么样?”
“还好。那里虽然是小城市,但环境好,他喜欢那里,还准备要接我过去一起生活呢。”
“孝顺的好孩子!”李师傅捋着山羊胡说,“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吸引力,小城市有小城市的魅力。子涛这孩子品性好,又没有野心,平淡安逸的生活对他再适合不过了。只是,子涛今年都三十多了,和金家那个丫头什么时候结婚呀?成了家,再抱上孙子,你不就更放心了吗?”
“谁说不是呢,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老李,不瞒你说,子涛和金恣……”姜巧兮难过得说不下去了。
“怎么,他们莫不是……”李师傅已心知肚明,“怎么会这样呢?这不是早就板上钉钉的事吗?”
“是呀,谁也想不到竟在这最后一步出了意外!”
“是金恣喜欢上了别人?”
“倒也不是。”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子涛说,金恣不喜欢他是因为他太刻板,不会享受生活,还有,她不喜欢自己的人生被大人安排,她向往自由,要过自己喜欢的人生。”
“噢,原来是这样。那老金他是什么态度?”
“子涛为了金恣,只好委屈自己说他喜欢上了别的女孩子,金耀昆没办法,只能由着他们。”
“老金肯定比你还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