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伯送走费离安,拿起女儿的照片,看了很久,自言自语地说:“傻丫头!我知道你一定会恨我,可老爸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只要我一想到金耀昆活得潇洒自在我就恨得牙痒!丫头,别怪爸爸!”
放下照片,他洗漱一番准备去食堂吃早饭,维修工还没来,院里仍沉浸在宁静祥和中。这宁静祥和陪伴了他二十多年,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深切地感受这宁静祥和的美好,可见他的心被仇恨蒙蔽得有多牢不可破。
走到一半,魏老伯远远就看见迈着大步的金耀昆正向自己走来。他止住脚步,昂起头,等待着。
与此同时,金耀昆也看见了魏老伯,不由放慢脚步。来到魏老伯面前,金耀昆看到满脸沧桑的魏老伯,内疚使他低下头,不敢面对眼前被自己深深伤害过的老人。
二十多年没见,金耀昆还是当年的模样,唯一不同的是他比以前更加的红光满面。魏老伯眯起眼睛,透出的目光如寒冰,直直地射在金耀昆脸上。如果目光能杀人,他不知道要把金耀昆杀死多少次!
沉默一如这寒冷的清晨。
良久,金耀昆才开口说:“这么多年,没想到你竟然把自己隐藏在这里。”
“什么叫隐藏?我没做任何亏心的事,为什么要隐藏?”魏老伯诘问。
金耀昆抬起头,看向魏老伯,似乎笑了笑:“这么说,是我做了亏心事?”
魏老伯冷冷一笑:“有没有做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何必问我?”
金耀昆两手插在裤袋里,故作悠闲地踮了踮脚跟,然后说:“你女儿拿了我的钱,为我办事,公平交易,何来亏心?倒是你女儿,贪心不足蛇吞象,利用自己怀孕想要上位成为陆太太!还有你,那天如果不是你逼我的好兄弟陆冠生离开他的结发之妻,他会出事故吗?我亏心,到底亏心的人是谁?”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魏老伯声音提高了一倍。
“我想要什么样的结果那是我的事!”金耀昆也提高声音,“分明是你害了我的好兄弟,还有你的女儿,现在猪八戒倒打一耙,把所有的责任推到我身上,我不是你那木偶外孙,你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你要是再把你唯一的外孙害了,你心能安吗?你九泉之下的女儿能原谅你吗?”
面对金耀昆的连声质问,魏老伯岿然不动,目中的寒光不断加深!
金耀昆没有被魏老伯目中的寒光所吓,他冷笑:“我劝你不要在这里倚老卖老,趁我没有发火前赶紧卷铺盖走人,否则,有你还有你那个外孙好看的!”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我这是在给你第二次机会!”金耀昆把眼光从魏老伯脸上移开落在别处,“二十多年前我看你死了女儿可怜才给你一笔钱让你消失,没想到我的一时心软酿成了今天的祸端!如果我当初看出你叵测的居心,我不但一分钱不会给你,还会把你死死踩在脚下,让你动弹不得,也就不会有今天!”
“你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吧?”魏老伯脸上掠过得意之色。
金耀昆又发出一声冷笑,“在你心里我是个无耻小人;在我心里,连自己的亲外孙都舍得利用的你比我这个无耻小人更无耻!更卑鄙!”
“我无耻怎么了?我卑鄙又怎么了?只要我能像你一样达到目的,就是舍去一切也心甘情愿!”
金耀昆红润的脸气得铁青,指着魏老伯的鼻子说不出话来,看来他真是碰上死对头了!
魏老伯拂开金耀昆的手,不无得意地说:“你先不要生气,好戏才刚刚开始,你气坏了身体看不到精彩的后面,多可惜呀!这可不是我希望的看到哦!”
魏老伯的话反倒提醒了金耀昆,他忘记了自己来是想要劝服魏老伯,让他放弃复仇,最好能你好我好大家好,被这老头子一激,失去了理智,差点中了他的圈套!若要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但又不能低头认错,不然自己真就成了“罪大恶极”之人。
这老头为了报仇自己和外孙都能舍得,难道他就没有软肋可攻了吗?
金耀昆大脑飞速转动,实在找不出来这老头的弱点,他突然想到年轻时候的自己,为了赚钱不顾一切!为了往上爬实现自己的梦想他宁可抛弃挚爱的巧兮!巧兮是他的软肋,他不能再伤害她了,就算为了她,暂时低下高昂的头颅有何不可呢?想到这里,他收起自己大老板的架势,低声说:
“看在下一代的份上,给大家一条生路,怎么样?”
魏老伯仰面哈哈大笑:“你觉得我会吗?我在这里隐忍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天,你说放弃我就会听你的话乖乖放弃?”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过,要我放弃也可以。”
金耀昆大喜:“你说,什么条件?”
魏老伯一字一顿地:“还我女儿命来!”
时光不会倒流,人也无法起死回生,这个条件任谁也做不到!
金耀昆恼羞成怒:“你这是故意为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