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我什么?”
“谢您对我的安慰,比任何人的安慰都让我心安。”费离安说,“这段时间我的心很沉重,也很痛苦,总想找人把自己心里的痛苦倾倒出来,让自己轻松一些,可又不能!就这么憋着,再这么下去,真不知道我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也许真的变成外公期望的坏孩子,伤及别人,尤其是小金子。”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李师傅同情地望着他。
费离安说:“我打算离开金恣,离开这纸醉金迷的上海,忘掉这一切,让自己的心回归安宁。”
李师傅沉思着点头:“虽然这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但却是最可行的办法。”
逃避有时看似下策,实则是上策。
这可怜的孩子,如果当年魏小妍不固执己见,费离安也不会如此饱受痛苦折磨!
“那你哥哥子涛,你……”
“正如您说的那样,他们有他们的生活,我不想去打扰。”费离安舒展眉头,“要是让他们知道我的存在,后果不知道会怎么样,而我不想看到他们不开心的样子。他们都是好人,像我的母亲那样,非常非常善良的人!”
李师傅刹那间对这个善良的孩子产生深深的好感,并大为欣赏他!
“李伯伯,请您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好吗?”费离安说出自己的请求。
“好的,我发誓,绝不告诉子涛和他的母亲!”李师傅说。
费离安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起身向李师傅深鞠了一躬后,向外走去。
李师傅起身把他送到门外,看着费离安慢慢走远,直到消失在视线才返身回到房间。
简直如梦!
他苦笑着摇头,自言自语:“该来的终究会来,躲是躲不掉的。”他停下来,仰头深深叹气,“命,都是命!”
错综复杂的命运交织在一起,不可避免的种上爱恨情仇的种子!幸运的,渡过此劫;不幸的,又会深陷劫难,继续延续下去,直到最后步入万丈深渊!
费离安和金恣这俩孩子是不幸的,但又是幸运的,彼此的命运相互影响,相互转化,不再使悲伤延续,对牵联到的人来说无疑是件天大的好事!尤其是姜巧兮!如果她知道陆冠生背着她跟别的女孩发生关系并爱上了那女孩,该会是怎样的后果?
突然有人拍他,李师傅猛然回过神,转身一看,是姜巧兮!想曹操,曹操到。他不由得一哆嗦,说话也不利索了:“你……你怎么来了?你……你什么……什么时候来的?”
姜巧兮被老李的举动吓了一跳,她愕然地看着他:“我刚来,叫你好几声你也不应,我就拍了下你,你没事吧?”
李师傅摇摇头,让自己镇定下来,挤出一丝笑容:“没事,没事。”
见老李没事,姜巧兮放下心来:“没事就好,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你鬼上身了呢!”
“把你吓着了,真对不起!”李老赶忙道歉,并撒谎说:“我突然想起老伴,也许我那个老太婆真的附在我身上了。”
姜巧兮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又说:“快别说了,怪吓人的。”
李师傅笑笑:“跟你开玩笑呢。对了,来找我有事?”
姜巧兮拿出袋子里的两块料子:“请你帮我做两件旗袍。”
李师傅接过布料一看,是自己帮金耀昆选的那两块料:“没问题!”他一边用软尺为姜巧兮量尺寸,一边接着说,“怎么突然想起做旗袍来了?”
“子涛也不小了,我想年前把他的婚事给办了。”姜巧兮说。
李师傅一听特别高兴:“真的?那太好了,我盼了多年的喜酒终于盼到头了,到时候我要好好喝它几大杯!”
姜巧兮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要是冠生在,能看到孩子结婚这一天,该多好啊!”
李师傅的手停了一下:“冠生在天上看着呢!陆太太,这么大的喜事,我可提醒你,到时你可要开心地笑,绝不能流泪,知道了吗?”
姜巧兮深吸口气:“我知道了,谢谢你,老李!”
“要谢就谢你自己,”李师傅说,“这么多年一个人把子涛抚养大,多不容易!还有,独守空房的滋味,只有尝过的人才能深切体会到。”
“冠生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负他对我的一片心。”
李师傅忍不住轻轻叹气:“冠生何德何能有你这样忠贞不渝的妻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