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
武大继续保持高手风范,背负双手,缓步走到最深处的牢房前。
阴暗的光线落在一道苍劲灰影身上。
走近,武大才看清。
那人面如铁铸,目似寒星,三牙掩口髭须,额角头排三道虎爪纹,体格健硕,相貌比武大想象中还要年轻一些,是个壮年人。
他正盘坐在牢房的中央,双手贯在绣袍里,像是睡着了一样。
“铁棒栾廷玉…久仰大名了!”
闻声。
牢内的栾廷玉睁开眼睛。
微微打量了武大一眼,便又闭上双目。
“成王败寇,请速杀我!”
武大微微颔首,此人虽然战场上很阴,但为人还算坦荡,不像是祝家那几个那么贪生怕死。
当即笑道:“听闻栾教头马上本领无双,又惯会排兵遣将,本座不忍杀你,想收在麾下听用,你可愿意?”
他也不藏着掖着,上来就打直球。
男人之间交往,遮遮掩掩,反倒是让人不齿。
而听了他这话的栾廷玉先是凝眉沉默了片刻,随后又叹息一声。
“多谢大王赏识,不过…”
“正所谓忠臣不事二主,栾某自投靠祝家庄以来,蒙朝奉公重用,统领庄寨防务,有今日之祸,也是我栾廷玉的责任…
死即死矣,望大王成全鄙人身后之名!”
说罢,栾廷玉朝武大拱了拱手,一副引颈就戮的慷慨模样。
“就这么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你就不想报仇了?”
“呵!”栾廷玉自嘲一笑。
“大王兵不血刃,拿下我等十数年经营的祝家庄,乃世之英雄,栾某自认不如。
何况…某如今已为阶下之囚,谈什么报仇,那都是自已骗自已的鬼话!”
“你倒是个明白人!”
武大沉吟了一瞬,才又道:“栾教头,本座也不瞒着你,我下手正缺一个练兵的教师,我对你相当满意,只要真心降我,你可以开个条件!”
见武大如此有诚意,栾廷玉也有些动容。
常言道:士为知已者死。
他栾廷玉之所以心甘情愿为祝家庄呕心沥血,归根结底,也是当年他在登州脱下官服,流落江湖后,是祝朝奉收留了他,给了他施展才能的机会。
他不过是报答这个恩情而已。
而如今,又有一人愿意化敌为友,重用于他,而且眼界远比祝朝奉更高、能力更强,说是不动心,那是假的。
毕竟,这世间又有几人在面临生死抉择时能那么坦然?
正在他踌躇之时。
另一牢房中的祝朝奉竟然出声了。
“栾教师啊,你若有活命的机会,就自行活命去,不必管我们,想当年,你来我祝家庄时,咱们也是义气之交,如今只是缘分尽了…”
祝朝奉言辞恳切,似是真情流露。
“朝奉公,我…”栾廷玉顿时,顿时有些神色惭愧,还真被感动了。
见此情形。
武大面具之后的双目微眯。
他才不相信这祝朝奉这么好心呢!
偏偏在自已招降栾廷玉,让他提条件的时候,这老东西跑出来打感情牌。
居心叵测啊!
可惜,一向精明的栾廷玉,在这方面竟然辨别不出来。
不过,想想也是。
按原本的故事线中,宋江率领梁山泊大军攻打祝家庄时,硬攻根本没打下来,最后成功也是经历一番谋划的。
除了策反李应,那便是让栾廷玉的师弟孙立卧底到祝家庄,里应外合才攻破的。
说起来,栾廷玉此人虽然作战方式让人有些不齿,但却是个重感情的人。
相比之下,孙立这家伙就有点不厚道了。
所以,也不能通过战场上的打法就来判断一个人的好坏,栾廷玉遇到自已,也算是将遇良才。
谁让自已也是个厚道人呢?
武大淡然一笑,也不阻止祝朝奉在那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