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混乱和寒意。
霍霆霄小心地将叶夕夕侧放在宽大的后座上，让她受伤的背朝上。他一手仍用力按着临时止血的领带。
他低头看向怀中人惨白的脸，额角的冷汗浸湿了鬓发。一股混杂着暴怒、不解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刺痛的浪潮冲上心头。
“为什么？”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狂风暴雨，目光紧紧锁住叶夕夕因疼痛而紧闭的双眼，“谁让你扑上来的？叶夕夕，回答我！”
叶夕夕费力地掀开眼皮，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无语和一丝因痛楚而生的烦躁。她吸了口气，声音虚弱却清晰：“……顺手了……条件反射……哪那么多为什么？”
她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却因牵动伤口而皱紧了眉头，“……没别的意思，别瞎想。”
霍霆霄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顺手”？“条件反射”？
叶夕夕这回答，仿佛替他挡下致命一刀，如同拂开一片落叶般不值一提。
霍霆霄突然感觉一股强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猛地堵在胸口。不是感激，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更陌生的滞涩感，让他瞬间失语。他盯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解读的情绪，最终化为更深的阴鸷。
车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修的声音隔着车窗响起：“霍总，医疗箱！”随后，一个沉甸甸的银色金属箱迅速被递了进来。
霍霆霄一把接过，动作利落地打开卡扣。箱内物品摆放整齐，各种消毒药品、纱布、绷带、手术器械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缝合包，专业程度堪比小型急救站。
霍霆霄敌人众多，想要他命的人更多，身边保镖属下，经常遇到事故，所以，准备的急救物资也极其丰富，但没想到，这些会用到叶夕夕身上。
叶夕夕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放心，这条件比她预期的好多了，她随即试图撑起身体：“……给我……我自己来。”
然而，叶夕夕就感觉仅仅是抬手的动作就让她眼前发黑，肩胛下的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手臂软软地垂落，根本使不上力。
“别动！”霍霆霄低斥一声，看着她徒劳的挣扎和瞬间失血的嘴唇，心口那股滞涩感更重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冷硬却带着不容置疑：“怎么做？说！”
叶夕夕认命地闭上眼，几秒后才重新睁开，声音带着疲惫的妥协：“……先……剪开衣服……伤口……得露出来……而且竖向剪开，避免压迫伤口……暴露面积得一个手臂。”
霍霆霄的目光落在她后背被鲜血浸透的衣料上。他抿紧薄唇，没有犹豫，迅速从医疗箱里找出锋利的无菌剪刀。
霍霆霄拿着冰凉的剪刀尖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周围的皮肤，贴上湿润黏腻的布料。
他的手很稳，但叶夕夕能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紧绷。锋利的刃口划开丝质面料，发出细微的“嗤啦”声。随着布料被层层剪开，那道狰狞的伤口和周围被鲜血染红的肌肤，逐渐暴露在车内昏黄的灯光下。
在肩胛骨下方，一个不算大却极深的创口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边缘的皮肉翻卷，深可见骨，周围的皮肤一片狼藉的血红。灯光下，那刺目的景象让霍霆霄的呼吸猛地一窒。
疼。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窜入霍霆霄的脑海，并非生理上的痛感，而是霍霆霄看到那皮开肉绽的景象时，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带来一种陌生的、尖锐的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