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疏晃了晃神,脱口而出:“你动作好快……”
谢清晏垂眸看着指尖的落叶,自嘲地弯了弯唇角:“大概是小时候被野狗追惯了,若是不快点,估计姐姐现在都见不到我了。”
柳月疏想象着一个半大孩子被恶犬追逐的画面,心里咯噔一下。
是了,谢清晏自己流落在外多年,估计吃了不少苦。
“都过去了。”她干巴巴安慰了一句,虽然这句话有点苍白无力。
谢清晏似乎并不在意。
他转身从矮几上拿起早已备好的手炉,递到她手里:“抱着这个,会更暖和些。”
手炉传来的热度恰到好处,柳月疏感觉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她看着谢清晏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那点警惕又淡了几分。
或许他本质并不坏,只是缺乏安全感,所以才显得有些偏执……
“其实……”谢清晏在她旁边坐下,目光落在潺潺的流水上,“我一直很想谢谢姐姐。”
“谢我什么?”
柳月疏捧着暖烘烘的手炉,有点莫名其妙。
“若不是姐姐当年心善,在城门口帮我。”谢清晏转过头,眼神清澈地望着她,“我可能连京城都进不去,更别提回到谢家认亲了。”
呃……柳月疏这才想起来,又是原主做的好人好事!
那时候谢清晏回京认亲,却因为弄丢了户籍凭证而被拦在城外。若不是碰到随母妃一起回家省亲的原主,恐怕还真的进不了京城。
“哦,你说那件事啊……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
她赶紧转移话题,一方面是心虚,另一方面也是真的有点好奇:“你那时候流落在外,一个人是怎么生活的?都去了哪些地方?”
谢清晏的眼神隐隐闪烁了一下。
脑海中瞬间掠过无数阴暗的画面:北狄苦寒之地的残酷训练,同伴之间的相互倾轧,手上沾染的鲜血与污秽……
但如今既然已经决定要走另一条路了,那这些都是需要彻底掩埋的过去,所以……没必要让姐姐知道。
他垂下浓密的睫毛,再抬起时,眼中只剩下怅然:“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到处流浪……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
他说得云淡风轻,柳月疏却自动脑补出了一部古代版《雾都孤儿》。
想想自己穿来以后,虽然总是碰上糟心事,但至少没饿过肚子,这么一比,谢清晏简直是小可怜本怜了。
谢清晏平时总是油嘴滑舌,柳月疏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坦诚的样子。
听着他在这里对自己剖白心意,柳月疏残存的圣母心又冒了出来,下意识地替他理了一下微皱的袖口。
然后轻声问道:“那时候,一定很冷很饿吧?”
这简单的触碰,让谢清晏微微一僵。因为长期的训练,让他对突如其来的接触极为警惕,身体本能进入了防御状态。
当他看到是柳月疏的手时,又瞬间放松下来。
他感受着这落在身上的、暖洋洋的日光,低声说:“嗯。不过现在……很暖和。”
谢清晏端起一直温着的红糖姜茶,用瓷勺轻轻搅动,然后舀起一勺,小心地吹了吹,递到柳月疏唇边。
“姐姐,趁热喝点,驱寒。”
柳月疏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有点犹豫。
虽然骨子里还是个现代人的她,并不排斥亲密举动,但面对心思九曲十八弯的谢清晏,她还是有点怵。
柳月疏看着他那殷切又纯粹的眼神,再想想他刚才的悲惨身世,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于是默默张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