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样子,姬玄翊心头的暴怒奇异地被一种烦躁取代。
他厌倦了这种无休止的对抗。
姬玄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竟缓和下来,带着罕见的耐心:“留在本王身边不好吗?”
“晋宣帝昏庸无能,晋国人也只当你是避之不及的灾星,有谁真正在乎过你的死活?”
“而你深信不疑的裴琰,”他语气中浮上讥讽,“他现在又在何处?他连找到你的能力都没有!如何护你周全?”
“只有本王是真心爱护你,只有本王,能给你一切,能让你站在权力之巅,再无人敢欺你!”
“北狄,才是你命中注定的归宿!”
但他的温言软语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让柳月疏觉得十分可笑。
柳月疏抬起泪眼:“姬玄翊,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你有的只是令人作呕的占有欲。”
“你把我抢来,和你从战场上抢来一件漂亮的战利品没有任何区别!”
“一时觉得有趣,所以就想抢来把玩,满足你的新鲜感,我对你来说像物件一样!”
姬玄翊听得一阵心梗,立刻反驳:“不是这样的……”
“不是吗?”柳月疏厉声打断他,情绪激动,“那你把我困在这里算什么?”
“用强硬的手段剥夺我的自由,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这算是爱吗?这根本就是自私的囚禁!”
“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有半点爱我,就应该尊重我的意愿,给我选择的自由!”
姬玄翊原本那无奈的眼神,又冷了下来。
说这么多,绕来绕去,还不是想要离开?
自己看得这么紧,她都能找到机会把信送出去,若是给了她想要的自由,那岂不是下一刻就要飞回别的男人身边?
于是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自由?想都别想!”
马车此时已经驶离人群,穿过一道由十二根石柱支撑的拱门,缓缓停下。
柳月疏被姬玄翊半强制地带下马车,她一抬头,才发现面前是一座巨大的灰白色宫殿。
宫殿由巨大的石块垒砌而成,伫立在北狄的冷风中,显得沉默而压抑。
门前等候的侍从们一见到两人,纷纷行礼。
而姬玄翊却一言不发,攥着柳月疏的手腕,径直将她带入宫殿深处。
穿过几条幽暗的回廊,姬玄翊终于在一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前停下脚步。
在他推开门的瞬间,柳月疏被里面的景象晃了一下。
这是一个巨大而华丽的房间,高耸的穹顶隐没在阴影里。
里面满是高低错落的精美烛台,上面密密麻麻地点满了蜡烛。跳跃的烛光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却也在灰白的墙面上投下无数晃动、扭曲的影子。
房间中央,有一个被红色丝绸覆盖的巨大物体,格外引人注目。
“这是什么?”柳月疏心里发毛,这诡异的氛围让她极度不安。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姬玄翊松开了她的手,走到那红色丝绸前,随手一扯——
丝绸落下,露出来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黄金鸟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