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里安静着，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沈恒缓缓抬起头。
“其实战争是什么，我到现在也并不是特别清楚，但我还记得我看过的那一只又一只的灾兽的眼神。”
“灾兽的眼神？”周振国皱了下眉，有些不理解战争怎么扯到灾兽眼神上的。
其他人同样有些疑惑的看着沈恒。
“嗯。”沈恒点了下头，“这一年多的时间，我杀了恐怕有上千只的灾兽，其中，有不少在快死的时候，会挣扎，会拼命，并最终在知道自已没救的时候，会露出那种眼神，那种恐惧、绝望以及无力。”
屋内没人说话。
每个人都皱着眉，思索着沈恒这一句话的意思。
“当时我就在想，”沈恒继续道，“它们既然也不想死，那大概也是不想打仗的吧，既然这样的话，那它们为什么还过来呢？在路上找个机会，应该也还是有机会跑掉的吧？”
陆寻洲抬眸道：“群体的力量的确很强，但即便是在普通世界，个体不具备伟力的情况下，也是需要聚集起来才会有力量的，这个聚集很难，非常难，远不是灾兽能够办到的，更何况高阶灾兽拥有伟力，一只就可以对付不知道多少的低阶灾兽了，这种情况下，它们除了跟过来以外，并没有其余的选择！”
他顿了下，继续道，
“至于你刚刚说的逃跑，在前路不清，现有的环境又能维持生存的情况下，一般生物都会下意识的跟着群体。”
“是啊！”沈恒点了下头，目光望着那水面，“反抗不了，跟着群体又还能活下去的情况下，没必要跑，这样即便后面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再想跑也已经来不及了！”
“但，在死的那一刻，它们知道自已是在打仗吗？知道自已是为了什么，要去攻击我们吗？”
沈恒抬起了头，
“我想它们大概是不知道的吧，墟界的高层大概也不会和它们说这些。”
“所以呢？”周振国看着沈恒，他似乎已经知道了沈恒想要说什么了。
沈恒道：“我想，战争这种东西，充其量也不过是一种为了各自的目的，所进行的一种暴力手段而已。”
“它与你活着或死了没有什么关系，与你处在哪个位置也没有什么关系，它只是站在那里，把一个又一个的人给卷进去。”
“唯一能够评判它是否成功的标准可能只有一个了吧，最初的目的是否达到以及实现！”
“至于个体……”
沈恒停顿了下，又补充道：
“如果他们不知道自已为何而战，那么活下来，也许就是对他们而言最大的意义；如果知道自已为何而战，活着，但失败了，对他们而言，可能更是一种惩罚吧？”
话音落下，两名军官对视了一眼，有些面面相觑。
类似的话语，他们并不是没有听过，但从沈队口中说出，总给他们一种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指挥室内安静了下来。
参谋陆寻洲站在边上，目光极为认真的看着沈恒。
周振国也看着沈恒，目光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这小子，领悟这么快的吗？
虽然他刚刚询问的时候，有抱着一些期待，但更多的，还是已经做好了接受一些平庸或者教科书类的回答，没想到，对方竟然以事例引入，做出了这样的回答。
类似方向的回答，他能从不少人身上听到，甚至还能从曾经在军事学院教导的学生口中听到，就比如站在边上的陆寻洲。
但，能说出来只是意味着他们知道罢了，距离真正的明白甚至领悟，只能说还隔着很遥远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