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触感将要落在自己唇上,大手圈住她的腰身往下,沈青梨只觉全身上下都似一根紧绷的弦,他那一番话排山倒海般压过来叫她透不过气。
他是赵铮,从没变过。
是她高估了自己的手段,这人不会什么都由着她,无关紧要的事他会点头。可若真到了要紧时候,他咬牙不肯松。
沈青梨的身子都忍不住颤栗起来,她重活一生,不是要步前世后尘的!想到这儿,她伸出手狠命的推他。
赵铮被她推开的刹那,只听她清晰一句:“我后悔了。”
他只觉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似的,有点疼,又有点闷,带着声音也有些不稳:“什么意思?”
沈青梨再管不得这许多,她在他面前尽演够了,或许从前内心深处贪恋那点跟他的温情,现已至悬崖之上,的一干二净,说出的话也无比尖利:“我后悔同爷有牵扯,后悔叫爷助我许多事,后悔跟爷周旋……我本以为爷会懂我,不想竟要将我半生都搭进去作赔。”
这话一出就叫赵铮脸色一变,心口那种堵塞之感愈演愈烈,他怒极反笑,冷声道:“现在后悔,会不会有些晚了?”
沈青梨挣开他的桎梏,不想他直接兜她下腋抱她至桌前,她两脚拼命的扑腾起来,对着他又是推又是咬,发髻也松成团落在腰间。
赵铮倒没想到她有这么一面,在他面前她一直柔顺乖觉,除却玩笑时会露出狡黠又娇俏的笑,他心里一直偏爱女郎那股机灵劲儿。
然而她此刻就像只受惊的小兽,哪还有半分平常亲睨时的神色,他往哪凑她便往哪躲,桌前那些折子和书卷全被她一股脑儿扫落在地,死也不叫他近身的模样。
他被她气的狠了,心口又尖锐的痛起来,这种感觉并不新鲜,他在沈府花园初跟她打照面时便有那种锥心之感。
见他紧皱眉头,眼神阴鸷,沈青梨两腿儿发软,心跟着一横,喊道:“爷说的没错!我打一开始就没想过入府,我不想给人做逗玩的鸟儿,爷想起来就招手溜溜,不要时便做个摆设任它是死是活了。”
“我家中姨娘便是半身蹉跎,最终落得个丈夫离心,子女之命还做不了主的下场,我见过的没见过总归都是这归宿。不管是妻位还是妾位,这内宅我已经待够……是爷!爷独断专行!没问过我意见……”
赵铮被她推的离那红木桌远远的,还欲上前,见女郎眼中簌簌落了滴泪,他才蜷住掌心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