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祉身边气度忽冷下来,虽面上带笑,却似在压抑着什么。
孙呈倒没察觉到,仍旧仰着身,带着抹淡淡的笑,懒懒道:“阿祉,天下美人这么多,就如穿衣吃饭,我自不会同你抢的。况且,那女人,不过是脸蛋漂亮,谁知有无两团肉。”
“只是罢……我想要的东西,便必须得到。”
孙呈乏味第把玩着手袖上的蝠纹,百无聊赖,好似在说什么稀疏平常的语调道:“古有易牙弑子。阿祉,你对我衷心我自是知晓,我对你亦是全心托付。只是不知你可否愿意同我分享那美人?”
“分享?”
孙呈哈哈大笑起来,道:“不必担心,共床寻乐。我寻寻滋味便罢,阿祉,你是个聪明人,明白我的意思罢。”
言罢,笑呵呵走了出去。
***
营帐内,贺兰秋骂道:“她自是没脸来见我!若我有剑,现在只怕要举到她脖子上。”
明明在一个帐内,曾跟贺兰秋说要做友人廖真尤却一次都未来过。
贺兰秋继续骂道:“她这是心虚,怪我识人不清,害我们落得这下场。”
沈青梨道:“无妨,阿姐,现情形并非于我们无益,你们安心治好阿翁。”
“夫人,大人叫你过去。”
贺兰秋追过来道:“这陆祉,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阿梨,他若欺负你,你便拿匕首杀了他。”
“我知道。他……对我并无杀意。”
沈青梨是认真的,这人不想杀她,只想吃了她。
“木,你照料好阿姐。”
贺兰木点头,发觉她换了个发簪,“阿梨,这发簪很衬你。”
沈青梨愣了愣,垂下眼道:“嗯。”
贺兰木已有几分识人之术,瞧她这神情,心里猜中几分,却没问出口。
元固将人接回去,沈青梨路上问他:“陆祉在做什么?”
元固不好说陆祉房中诡异的气氛,只道:“大人歇下了。”
这么早?沈青梨转头看了看那座营帐,还亮着灯呢。
而后几日,沈青梨不知他又作怪什么,再没见到过他,就连她去找他,也被拦下。沈青梨只能看着军营的人来来往往。
有一回,廖真尤来访,来了没一会儿,又急匆匆地走了。
沈青梨躲在暗处瞧着,看出她眼中带泪,还带有一丝惊惧彷徨。
真尤一走,二皇子疯了般开始集结军队,一副要打仗的架势。
沈青梨暗忖怎么这么快,按前世的路数,也该是夏日。
当夜,外头响起走来走去的声音,又见几道影子和灯盏晃来晃去。
沈青梨难以入睡,在营帐睡的也不大踏实。
正想着,夜里不知几更,四周万籁俱寂,有道影子出现在帐间。
沈青梨睡在角落,这营帐内案桌和杂物将她的身形挡住。
而那人像是直直朝她走来,能感受到那人在慢慢走近,细微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步步掷在了她心尖上。
那人撩开了纱帐,清凉的气息席卷而来,越来越重。
沈青梨心里慌张,闭眼装睡。
那人嗤笑了一声,那股子凛冽的气息骤然扑上来。
沈青梨被他按着动弹不得,过了许久,沈青梨低声道:“陆祉?”
那人没有回答,声音喃喃:“值得吗?”
“嗯?”
沈青梨正要伸手摸他的额,这人不会又发病了罢。
陆祉却早一步预判她的动作,将她的手整个裹在手里。
账内没有灯,沈青梨却觉隐隐看到他眸光如夜行的狼,此刻正直勾勾盯着她。
“我是问我自己,值得吗?”
陆祉的语调带了丝笑:“阿梨,孙呈是个好棋子,真尤要拿他当筏子。我本来不想杀他。他本不该这么早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