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梨在那夜后再没有见过陆祉,元固将她带出军队,问她要去哪,沈青梨只道去寻贺兰等人。
元固带着人护送她往南面走,远远瞧着一行队伍。
“小五!”
瞧见是谢京韵,元固将沈青梨护送上前,拱手道:“既将娘子安全送到,这边告辞。”
沈青梨怔了片刻,将人喊住,问道:“陆祉……他如今在何处?”
元固神情为难,默默片刻回道:“这我们也不知。”
“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不是他的贴身侍卫吗?”
元固摇摇头道:“战火纷飞,娘子还是注意自己的安危罢。”
言罢,带着手下人策马离开。
“小五,你怎么样?”
沈青梨转过头看着谢京韵,道:“阿姊和木呢?”
谢京韵上前扶着她上马,犹豫片刻道:“那日我们行至峡谷时,恰碰到赵且等人击败孙呈的队伍,一道被掳走。贺兰木担心你安危,掩护之下,我带着士卫逃出来去寻你。”
赵且可不会对贺兰等人留情,沈青梨心里惴惴不安,急问道:“掳去哪儿了?”
谢京韵摇头,道:“阿梨,你放心,我会带人去找,现先将你送去船驿。两军打的火热,烧杀抢掠,南县已成炼狱。你一个女子,手无寸铁,不宜久留!”
沈青梨拒道:“赵且若真抓了人,绝不会就此放过。你带我去找他。”
谢京韵连忙拉住人,桎梏住女郎的肩胛,道:“孙呈的队伍正在交战,刀剑无眼!贺兰木将我等人送出去就是为护住你!”
沈青梨冷静片刻,道:“你先派人送信过去,跟赵且说我想见他。我有孙呈等人地理机关的消息。”
谢京韵愣了半晌,看女郎执拗模样,最终点点头,道:“我先试试。但你现在得跟我回客栈休整。”
沈青梨看自己一身乱糟糟,跟着谢京韵停留在客栈整顿。
正是吃食的时候,谢京韵忽看着她道:“阿梨,你瘦了。”
沈青梨问道:“你都在做什么?”她未想到两人历经这许多,最终能像个友人叙旧。
谢京韵回道:“那日受你点拨,我行船运生意去营救难民。建草棚,修木桥。也算是对这乱世尽些绵薄之力。”
沈青梨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原来她不以为意说出的话,能对旁人产生那么大的影响。
谢京韵还是存了阻她去赵且军营的念头,道:“阿梨,你不知这几日有何变故。”
沈青梨抬头看着他,只听他道:“孙呈等人在山谷将赵且的队伍围困,刚开始赵且军队还有反驳之力,孙呈等人援军越来越多,追到山谷便杀之,赵且军队仍在负隅抵抗,两方都已杀红眼,那些皇军也不管百姓存亡,火烧农田,只为杀赵且的人。”
沈青梨道:“无人来支援赵且吗?”
“孤立无援。他手下都是些亡命之徒。也就常宏等人敢支持,这还是常宏早早将家人安置了才敢来寻他,其余人谁愿意掺这趟浑水,这场仗赢家早已注定,阿梨,你先去船驿罢。”
沈青梨摇摇头道:“若是命,便躲不过。”
算起来,今年已是她前世将死之时。
“南面山上有座岩石,我在上面做了个记号。那岩石四面的环山各处都设有陷阱,绑有大石。赵且若要避开这机关,便得往岩石记号所指的西面山洞去,那里易守难攻,是个绝佳位置。”
“若他不愿见我,你的人把这消息给他。”
谢京韵愣了愣,道:“阿梨……”
沈青梨回避他的目光,道:“前世许多事,或许并非你我看到的那样。”
或许是陆祉的事给了自己启示,最深信不疑的,恰恰是编织的谎言。
她的死因,不会这么简单。
天将亮时,谢京韵派手下前往军营送消息。
等了几日,来了几个匪贼模样的人来请人,道是赵且应下要见沈青梨,但只能她一人前去。
还加上一句:“将军死了,娘子既已要跟我们头恩断义绝,必将镯子归还。我们头儿说,这镯子是给未来夫人的。”
沈青梨听语气,知晓是此人作风,又见那几个士兵穿着匪贼的服饰,这镯子也只她跟二人知晓。
沈青梨这便应下,让谢京韵等人先在船驿等着。
车马行了半路,沈青梨发觉这路况逐渐不对,瞧着不是平底,倒像是要上山。沈青梨撩帘问那士兵,那士兵竟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