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
黑暗中,尹依依挪了挪地方,往凌云木身边靠了靠。
久违的这声相公,令凌云木欣喜若狂,他迅速地转身,与之四目相对。
两双眸子静静地互相凝视,温热的鼻息扑面而来。
凌云木的黑眸似有惊喜在跳跃,薄唇轻启道:“何事?”
许是察觉到两人离得太近,尹依依央求道:“相公你可不可以转过身去?”
“为何?”
“陪我说说话。”
夫妻两人像今日这般心平气和地讲话,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好。”凌云木转过身背对着她。
突然,一双纤臂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凌云木心底略微一震,心跳莫名加速。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诧色,忍不住想入非非:莫非今晚有戏?
凌云木的嘴角高高翘起,声音略带激动道:“娘子!”
“别动!就这样待着。”
尹依依将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制止他转过身。
凌云木骨节分明的大手覆在她的纤手上来回抚摸,眼底的笑意却早已出卖了他。
尹依依的声音染上几分隐怒:“就不能安心说会话吗?”
感受到她的怒气,凌云木有些摸不着头脑温声道:“娘子,今日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冷。”
“那为夫抱着娘子好不好?”
凌云木又想转过身,被尹依依一口拒绝道:“别动!就这样静静待会。”
凌云木心底的雀跃被郁气所取代,微微顿了一下:“娘子,有什么想说的?”
一秒,两秒,三秒。安静,安静,还是安静。
正当他以为她不想说的时候,尹依依开口说话了:“相公,我怕。”
“娘子究竟在怕些什么?”
“怕黑,怕鬼,怕很多很多东西。”
凌云木眉心一拧道:“有为夫在,娘子也怕吗?”
“嗯。”
空气静默了几秒,气氛不躁不热,有些古怪。
尹依依没能说出口的是:这个世上她最怕的就是他了,怕他离开,怕他生气,怕他伤心,怕他纠缠。
因为爱,所以怕。因为怕,所以逃避。因为逃避,所以伤心。因为伤心,所以更怕。这就像是心魔,反复循环、反复折磨着她。
凌云木叹了一口气:“娘子,你变了,不似从前活泼了。”
尹依依大方承认:“以前我是孤家寡人一个,自然不怕。如今有了羁绊,就忍不住患得患失了。”
“娘子,城楼一事,我知你伤透了心,因此才会对为夫百般抗拒,是不是?”
“相公,有些东西是有时效性的。比如矛盾产生时,一旦错过了对方的期待值,擦肩了对方的渴望和等待,之后无论怎样弥补也达不到预期的效果。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人心易凉,一旦受伤了心痛了,脑子里就会形成记忆,过往的不愉快统统会无限放大,然后形成恶性循环。”
“娘子可不可以听为夫解释?”
“你说。”
“在娘子出逃当晚,为夫为了追上娘子身受重伤,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之后为夫修养了将近一个月才勉强下地,再然后为夫就马不停蹄来寻你们了。”
尹依依心揪了一下,情绪波动道:“相公你为何会受伤?”
他若不说,尹依依不会知道中间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凌云木开口道:“攻城之前,为夫得到消息,你们母子被困在陈国皇宫。陈轩威父子欲将你许配给骆逸尘,以换取骆军对陈军的支持。”
尹依依难以置信道:“此事我从未听人说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