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夫端着一坛白酒走过来,高声说,“今天咱们不醉不归!清岚可是说了,酒管够,菜管饱!”
顾淮安则站在沈清岚身边,帮她招呼着客人,时不时给她递杯水,眼神里满是宠溺。“别累着,有事喊我。”
他轻声说,“婶子今天特别高兴,你看她跟张婶聊得多投机。”
沈清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母亲和张婶正凑在一起说话,手里还比划着什么,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她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只要妈高兴,比啥都强。”
就在这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有人高声喊着:“沈老二家的新房酒,咋不叫上我们这些本家亲戚?”
紧接着,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挤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件半旧的中山装,脸上带着几分倨傲。
院子里的喧闹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沈清岚皱了皱眉,她不认识这些人。
沈明轩赶紧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小妹,这是咱爹本家的亲戚,领头的是大伯沈青山,旁边的是咱奶。”
沈清岚这才想起,父亲去世得早,和本家的亲戚来往不多,尤其是奶奶,重男轻女得厉害,以前总说母亲生不出儿子,对她们家更是冷淡。
十几年前盖房的时候,母亲去求过奶奶,想让本家的亲戚来搭把手。
结果被奶奶一顿骂,说她们家是填不满的窟窿。
“哟,这新房真不错啊,比我家的砖瓦房还气派。”
奶奶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进来,眼神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清岚身上,“清岚是吧?听说你开了诊所,还买了小汽车,真是出息了,没给沈家丢脸。”
沈清岚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这些人不是来贺喜的,多半是听说她发达了,想来沾点好处。
大伯沈青山走上前,哈哈笑了两声:“清岚,你妈也是,请新房酒这么大的事,咋不跟我们说一声?要不是村里人跟我们说,我们还不知道呢。”
他说着,眼睛瞟向桌上的菜,“这菜看着真不错,看来你这诊所是真挣钱了。”
沈秋雨立刻接话,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是啊清岚,当年把你们赶出去,我们也是没办法。你奶奶重男轻女,拿着拐杖逼我们动手,我们做晚辈的哪敢不听?这些年我们心里也不好受,总想着找机会补偿你们。现在你发达了,我们就是想以后多走动,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在旁边听着的奶奶瞪了她一眼,但是没有说话。
她这话编得有鼻子有眼,连声音都带着哭腔,不知情的还真要被她骗了。
沈清岚越听越觉得讽刺。
可沈清岚没当场戳穿她,反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个浅浅的笑:“行啊,既然姑姑这么说,以后多联系就多联系。”
这话一出,沈家人全傻眼了,连沈青水的哼哼声都停了。
他们本来都做好了沈清岚哭闹反驳的准备,哪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沈青山甚至下意识地问:“你、你真同意?”
“怎么不同意?”
沈清岚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沈家人面前眼神亮得晃人,“亲戚嘛,就该互相照应。不过既然是亲戚,更该明算账,不能让谁吃亏。”
她伸手指了指被糟蹋的席面,声音陡然提高:“你们今天闯进来,把我请的客人都吓走了,桌上的菜毁了大半,新买的碗砸了三个,我妈被你们气的手抖,我自己也差点被沈三叔打了一巴掌,还被瓷片划了手。这些损失,你们作为‘想多联系’的亲戚,是不是该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