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眼两人之间僵滞的气氛,笑着打圆场,“淮安啊,你也坐,我早上买菜的时候,看见你在大院门口转圈圈呢,这是找了一夜吧?”
沈清岚拿筷子的手顿了顿。
“找了一夜?”
她昨晚睡得沉,竟一点都不知道。
想起雨夜里他浑身湿透闯进门的样子,心里的石头好像裂了道缝。
“可不是嘛。”王雪莹把红薯放在沈清岚面前,眼底满是过来人的通透“我碰到他的时候,他眼睛都红了,跟我说有个姑娘不见了,急得话都说不利索。”
她顿了顿,舀了勺粥吹凉递到旁边婉婉嘴边,“我虽不知道你们具体的纠葛,可看这光景,多半是家里的事磨人。有话趁早说开,别憋在心里生嫌隙。”
顾淮安赶紧点头,感激地看了王雪莹一眼。
沈清岚捏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竹筷边缘硌得指节发白。
她以为自己被抛下在雨夜里,却不知有人在寒风里寻了她一整晚。
“阿姨,我……”顾淮安挠着后脑勺,耳尖又红了,粗糙的手掌在裤腿上蹭了蹭,“我没看好她,让她受委屈了。”
“年轻人处对象,哪有不磕磕绊绊的?”王雪莹打断他的话,语气温和却有力,王雪莹知道自己在这,他们不好聊天,便拍了拍婉婉的小屁股:“婉婉,咱们去给张奶奶送两个红薯,她昨天还夸你扎的小辫好看呢。”
婉婉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沈清岚,还是乖巧地应了声,临走前还冲顾淮安使了个眼色。
顾叔叔,你要好好跟姐姐道歉,不然我就不给你吃糖了!
等到两个人走后,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却没人动筷子。
沈清岚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荷包蛋,蛋白被戳破,金黄的蛋黄流出来,像她昨晚没掉的眼泪。
“清岚,对不起。”顾淮安先开了口“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不该在宴会上耽误那么久。我找你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淋着雨的样子,我怕你摔着,怕你遇到坏人,怕你再也不理我……”
他越说越急,眼眶都红了:“可我一点都不后悔。只要你没事,让我干什么都愿意。”
沈清岚的筷子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下巴上冒出的胡茬。
这个含着金钥匙出身的男人,此刻狼狈得像个流浪汉,却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沈清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的眼神太真诚,像院子里的井水,清澈见底,让她没办法再冷着脸。
可心里的坎还在,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轻易过去的。
顾淮安见她不说话,心里更急了,从口袋里掏出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包,小心翼翼地递到她面前:“清岚,你看这个。”
沈清岚疑惑地打开纸包,里面是两张崭新的车票,日期是今天早上十点半。
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像看到了稀罕物:“你、你哪儿来的车票?”
要知道,这年代的火车票紧俏得很,得提前去火车站排队,有时候排一天都买不到,还得托关系。
他昨天下午还跟顾海盛去参加宴会,怎么会有今天的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