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岚心里松了口气。
村长是个明事理的,当年她爹走得早,家里困难,都是村长帮着申请救济粮,这份情她记着。
要是换了别人,她早直接拒绝了,可对着村长,总得给几分面子。
“村长,您的为人我信得过。”
沈清岚站起身,语气缓和了些,“但这事儿我做不了主,药材收购是李毅夫主任负责的,他那边有标准,也有收购量的限制。我得先跟他商量商量,看看他能不能给咱村留个名额,再问问他能不能派技术员来给大伙讲讲种植法子。”
她这话既给了村长台阶,又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村长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好好!你跟李主任熟,你去说准没错。俺们也不催你,你啥时候问好了,跟俺说一声就行。”
“那俺们就先回去了,不耽误你家吃饭。”
村长说着,拎起花生就往沈清岚手里塞,“这是俺家刚收的,你尝尝鲜。”
沈清岚推辞不过,只好收下,送着他们往院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刘老根跟旁边的人嘀咕:“我看她就是不想带咱赚,啥商量不商量的,就是借口。”
沈清岚脚步一顿,顾淮安悄悄攥住她的手,用眼神示意她别往心里去。
沈清岚却笑了笑,对着刘老根的背影喊了一声:“刘叔,要是真能合作,种药材的种子钱得自己先垫着,供销社收的时候才结账,你要是怕赔,到时候可以不种。”
这话喊得刘老根一个踉跄,头也不回地跑了,逗得沈明轩哈哈大笑。
一群人浩浩****离开,院门口的泥土被踩得坑坑洼洼,残留着几串杂乱的脚印。
沈清岚刚转身,就看到何翠兰眉头皱得像拧在一起的麻绳,脸上满是犹豫,那模样不像平时爽朗的性子。
她心里猜了七八分,母亲一向心善,定是被刚才村民的话勾动了心思,可那点犹豫里又藏着顾虑,像是怕她为难。
何翠兰叹了口气,语气像掺了沙的温水:“清岚啊,妈知道你顾虑的是啥,村里有些人确实爱占便宜、没规矩。可你忘了,当年你爹刚走,咱娘仨被你大伯赶出来,是村里给分的这块地,张婶还送了咱半袋红薯,才让咱熬过了最难的冬天。”
沈清岚的心像被指尖轻轻戳了一下,软了块地方。
那些往事她没忘,只是农村的人情像团缠人的线,好时能暖人,糟时能勒得人喘不过气。
她攥着母亲的手,掌心的老茧磨得人踏实:“妈,我知道你念着村里的情分。我没说不帮,就是得把规矩立在前头,不然以后麻烦找上门,咱想帮都帮不踏实。”
何翠兰点点头,眼里的犹豫渐渐散了:“你说得对,规矩得立。咱不能当冤大头,也不能忘本。你看着办,娘都信你。”
既不让妈失望,也不能让自己受委屈,这合作得办得明明白白,一分糊涂账都不能有。
村长的动静确实不小,第二天一早,日头刚爬过东山顶,院门口就来了好几拨打探消息的村民。
蔡二婶挎着个空篮子,假意来借锄头,眼神却往屋里瞟:“清岚丫头呢?俺听说她要带着咱种药材,啥时候定下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