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程上到一半,夜校的教室里静得只剩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沈清岚低着头记笔记。
“报告!”
教室门突然被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带着点急促。
沈清岚抬头,就看见秦梅站在门口,额头上沁着细汗,天蓝色的确良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脸色红得像刚从太阳底下跑回来,不是平时那种白净秀气的模样,倒像被蒸透的苹果。
“秦梅同学,怎么迟到了?”
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语气还算温和。
秦梅喘着气点头:“对不起老师,家里有点急事,耽搁了。”
她边说边往教室后排走,路过沈清岚座位时,两人飞快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秦梅从来都是提前十分钟到教室,今天这模样,实在反常。
沈清岚的心思像被小石子投进了水里,泛起一圈涟漪。
她瞥见秦梅坐下后,手一直攥着帆布书包带,指节都泛了白,眼神时不时往窗外瞟,像是在躲什么,又像在等什么。
沈清岚没再多看,把注意力拉回黑板。
各人有各人的难处,秦梅要是想说,自然会找她,瞎打听不是她的性子。
课间休息时,沈清岚起身去倒热水,刚走到走廊的搪瓷缸架子旁,就看见之前造谣她“靠男人开起药铺”的两个女生,正贴着墙根往另一边挪,眼神躲躲闪闪的,像见了猫的耗子。
当初她们嚼舌根时,她没跟她们吵,只是用事实堵了所有人的嘴,现在这群人避着她,倒省了不少麻烦。
“清岚。”秦梅走了过来,手里也拿着个搪瓷缸,上面印着“先进生产者”的红字,“刚才在教室没好意思说,你种药材带动村里人的事,我听说了,真厉害。”
她的脸色比刚才好多了,只是眼神里还藏着点说不清的情绪。
“就是瞎折腾,把规矩立好就行。”沈清岚笑着帮她拧开热水瓶,“你家里没事吧?看你刚才急的。”
秦梅的手顿了一下,低头往缸里放茶叶:“没事,就是我弟放学没人接,跑了趟小学。”
这话听着没毛病,可沈清岚总觉得她藏了点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沈清岚收拾好书包就往隔壁的机械班跑。
顾淮安在机械班学修理,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来等他。
走廊里的路灯不太亮,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她靠在墙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耳朵却竖得老高,生怕错过顾淮安的声音。
“沈清岚?你咋在这儿?”
低迷的声音刚传过来,沈清岚就立刻站直了身子,像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顾淮安背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快步走过来,脸上充斥着对她出现的欣喜。
“来接你啊。”
沈清岚的声音有点软,自己都没察觉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顾淮安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抓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