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开第一页,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针灸案例,还有不少手绘的穴位图,一看就是不外传的东西。
这种记录着临床经验的医书,比黄金还珍贵,是医者的**。
“我这把老骨头,没几年活头了,毅夫这孩子心思粗,不是学医的料。你不一样,你心细、有仁心,还肯下苦功,这书在你手里,才能发挥作用。”
他端起酒碗,跟沈清岚碰了一下,“就当是我这老头子,给你留的念想。”
沈清岚的眼睛突然热了,她捧着书,站起身给李永珍深深鞠了一躬:“师傅,谢谢您!我一定好好学,不辜负您的期望。”
这本书,是信任,是传承,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哎,好!好!”李永珍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又给她倒了碗酒,“来,再陪我喝一杯!”
沈清岚示意他慢点喝,自己则拿起勺子,给李永珍盛了碗鸡汤:“师傅,喝点汤垫垫,别空腹喝酒。”
那一晚,两人喝到月上中天。
李永珍喝多了,絮絮叨叨地说年轻时行医的事,说哪年救了个难产的妇人,哪年在山里给猎人治伤,说着说着就红了眼。
沈清岚也喝得微醺,抱着那本《针灸纪事》,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讲什么。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像两只亢奋的小麻雀。
顾淮安在房间刚合眼,就被这喧闹声惊醒。
他揉着太阳穴坐起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混合着飘进来的酒气和药香,还有两人没遮拦的笑闹声。
他趿拉着布鞋走到窗边,推开条缝往下看。
院子里的石桌上,酒坛倒在一边,洒出的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沈清岚歪坐在竹椅上,正抢李永珍手里的空碗,嘴里嘟囔着:“再喝……再喝一杯,我还能说……说三天三夜!”
李永珍也坐不稳,手里攥着空碗不肯放:“丫头……你不行,我还能喝……我师傅当年……喝一斤白酒都不醉!”
顾淮安看得又气又笑,赶紧下楼。
刚走到院子里,沈清岚就听见动静,歪着头看他,眼睛亮得像蒙了水汽的星星,突然拍着桌子喊:“顾淮安!你来了!快……快陪我们喝!李大夫说我……说我是学医的好料子!”
她想站起来,脚步虚浮,刚迈一步就往旁边倒。
顾淮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
指尖刚碰到她温热的皮肤,就被她死死攥住胳膊,她的手还带着酒气,软乎乎的像块年糕:“你别躲……我跟你说,李大夫给我本书,可金贵了……比你的脑袋还金贵!”
“知道了,很金贵。”
顾淮安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转头对已经快睡着的李永珍说,“李大夫,我送您回房睡。”
李永珍迷迷糊糊地应了声,被顾淮安半扶半搀着往东厢房走,走两步还回头喊:“丫头……酒……酒还没喝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