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岚转头看向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李大夫，您要回省城？”她只知道李大夫是省城来的，却从没听他说过要回去。
李永珍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本来就打算何勇的事了结了就回去。我年纪大了，落叶归根，总不能一直在外面飘着。”
他看向周局长，“周局长，我当年在省医学院进修过，说不定还认识你说的老教授。”
如果李永珍不在，那么上门的病人应该也不会很多。
东仁堂有小玲他们盯着，应该也没问题。
她看着周局长，用力点了点头：“周局长，我答应您，跟您去省里。”
“好！太好了！”周局长拍着大腿，笑得眼睛都眯了，“我就知道你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要是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找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写下一串号码递给沈清岚。
周易还有事情要忙，没有时间多聊，交代了一些事情就走了。
他前脚刚走，何苗苗后脚就跟着小玲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当她赶到时，东仁堂门口的狼藉刚收拾了一半。
她气喘吁吁地抓住门框，胸口起伏得像风箱，额前的碎发全被汗湿，一看见沈清岚就红了眼：“沈大姐！我娘呢？我睡醒觉回家，棺材没了，邻居说我娘在这儿闹事儿，被警察带走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心里像揣了团乱麻，又慌又烫。
早上出门上学前，娘还坐在棺材边抹眼泪，说要等沈清岚给说法，怎么转眼人就被抓了？
棺材更是连影子都没见着，爹还等着入土为安呢。
沈清岚赶紧拉她到屋檐下的石凳上坐下，递过一杯温水：“别急，先喝口水喘口气。你娘带人砸店，还损坏了药材，周局长依法把她带回局里问话，不是抓，就是做个笔录。”
她顿了顿，放缓语气，“棺材我让门口那个小哥哥找人挪到公社的临时停尸房了，总放在店门口也不是办法，等你娘从局里出来，咱们一起商量你爹的下葬事宜。”
何苗苗捧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顿，热水烫得指尖发麻，她却浑然不觉：“我娘她咋就这么糊涂！沈大姐，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太伤心了，脑子转不过弯。”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水杯里，泛起一圈圈涟漪，“我爹走了，娘要是再出点事儿，我真不知道该咋办了。”
沈清岚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姑娘懂事得让人心疼，明明自己才是最该难过的人，却还反过来替母亲道歉。
她转身进了里屋，从床底的木箱子里抱出个蓝布包，拉链拉开，露出里面一沓沓用牛皮纸捆着的钱。
“苗苗，这是五万块钱。”
沈清岚把布包放在石桌上，推到她面前，“你别多想，这不是赔偿，是我个人给你的人道主义帮助。你爹的事跟李大夫没关系，但你们家现在这个情况，没了顶梁柱，日子肯定难。这钱你拿着，一部分给你爹办后事，剩下的留着当学费和生活费，千万别因为家里的事耽误了上学。”
何苗苗的眼睛“唰”地瞪圆了，手都抖了，像见了什么似的往后缩：“沈大姐，这钱我不能要！太多了，五万块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我娘犯的错，咋能让您出钱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