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安坐在沈清岚旁边,没怎么说话,却一直留意着她,见她杯子空了,就悄悄去接热水。
见她被火车颠得身子晃了晃,就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挪了挪,用胳膊轻轻护着她。
沈清岚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转头看他,发现他正皱着眉盯着窗外,表情严肃得像刚训完兵的连长。
她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胳膊,小声打趣:“顾同志,你这脸拉得能挂油瓶了,是担心火车晚点,还是担心我到了省城丢了啊?”
顾淮安的耳尖瞬间红了,赶紧收回目光,却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含糊道:“省城人多眼杂,怕有人欺负你。”
万一遇到顾家的人该怎么办?
越想越觉得不放心,脸色自然就沉了下来。
“放心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沈清岚笑得眉眼弯弯,“再说我身边有你,有周局长,还有李大夫,谁能欺负我?”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手心,像安抚一只紧张的大狼狗,“别皱着眉了,再皱就成小老头了,不好看。”
顾淮安被她捏得心头一麻,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对面的周易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和警卫员聊起了省城的情况。
李永珍也假装没看见,端着水杯小口喝着水,心里暗叹这俩孩子真是般配。
火车一路向西,颠簸了大半天,到了傍晚的时候,沈清岚怕李永珍坐得累,扶着他去车厢连接处活动筋骨。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村庄亮起了点点灯火,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金子。
“李大夫,您累不累?”沈清岚帮他捶了捶后背,“要是累了,咱们就回去休息,我给您占着位置呢。”
“不累,跟你这丫头聊天,精神头都足了。”
李永珍拍了拍她的手,“清岚啊,这次去省里开会,你别紧张。你的医术和分析都没问题,那些老教授就喜欢踏实有真本事的孩子。”
他顿了顿,“我已经跟省医学院的老熟人打了招呼,他会帮你照应着。”
沈清岚心里一暖。
她知道李永珍是真心为她好。
“谢谢您,师傅。”她认真地说,“不管这次会议结果咋样,我都不会给您丢脸。”
一夜过去,第二天清晨火车终于驶进了省城火车站。
刚下火车,就被站台上的人声鼎沸包围了。
扛着行李的旅客、叫卖的小贩、维持秩序的铁路工人,闹哄哄的像个煮开的大锅。
周易带着众人往出口走,刚到检票口,就听见一声尖利的呼喊:“抓小偷!有人偷我的钱包和行李!”
沈清岚等人下意识地抬头,就看见两个穿着粗布褂子的男人,怀里抱着个花布包和一个黑色人造革提包,慌慌张张地往他们这边跑。
那两人眼神慌乱,脚步踉跄,显然是慌不择路了。
“拦住他们!”周易大喝一声,身边的两个警卫员反应极快,像离弦的箭似的冲了上去。
左边的警卫员伸腿一扫,就把跑在前面的男人绊倒在地,“噗通”一声,那人摔了个狗啃泥,怀里的花布包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