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伟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料到这两个“乡下人”还懂法。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又看向婉婉，放软了语气：“婉婉，爸爸错了，爸爸这次回来是给你带糖吃的，跟爸爸回家好不好？”
婉婉往顾淮安怀里缩了缩，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哭着喊：“我不跟你走！你是坏爸爸！我要跟沈姐姐和妈妈在一起！”
见叫女儿不行，赵光伟伸手去拉王雪莹胳膊，可她浑身都在抖，像被冻着似的，脚后跟死死蹭着地面，藏在身后的手攥得指节发白，连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沈清岚看出王雪莹不乐意跟他们走。
当初在大院没地方住，是王雪莹腾出半间土房给她，这份情比山还重，她绝不能看着王雪莹被人强拉走。
“她不想跟你走。”沈清岚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挡在王雪莹身前，“赵同志，强扭的瓜不甜，雪莹姐是个活人，不是你想拉走就能拉走的物件。”
赵光伟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积了雨的乌云：“我跟我媳妇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他转头瞪着王雪莹，语气又软了些，带着哄骗的意味，“雪莹，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那是一时糊涂。现在我知道错了，咱们回家好好过日子，婉婉也不能没有爹啊。”
王雪莹往沈清岚身后缩得更紧了，声音发颤却透着股子犟劲：“我不是你媳妇！咱们早没关系了！你自己做的丑事为什么要我承担后果！”
“你别给脸不要脸！”赵光伟的耐心彻底耗没了，脸上的伪装撕得干干净净，伸手就去扯沈清岚的胳膊，“让开！再拦着我连你一块儿收拾！”
他的手刚碰到沈清岚的衣袖，就被一只铁钳似的大手攥住了。
顾淮安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手上一用力，赵光伟就疼得“哎哟”叫出声。“赵同志，我劝你搞清楚地方。”
顾淮安的声音像淬了冰，眼神扫过楼道墙上“政府招待所”的牌子，“这里是公家的地界，不是你耍横的地方。真要闹到派出所，丢人的是你。”
赵光伟疼得额头冒冷汗，这才正眼打量顾淮安，看清楚他的面容和某个人颇为相似，突然“咦”了一声：“你是……顾淮安？”
他的语气瞬间软了半截，挣扎着想要抽回手，“误会，真是误会，我就是来接我家媳妇回家。”
顾淮安没松手，反而又加了两分力：“是不是误会，雪莹姐说了算。再者说，就算是夫妻，也不能动手动脚。”
他的话音刚落，楼道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保卫科的两个同志拿着手电筒跑了过来，光柱在几人脸上扫来扫去。
“咋回事？大白天的吵吵嚷嚷！”带头的李科长一开口，看见赵光伟，愣了一下，“哟，是光伟啊？你咋在这儿闹上了？”
赵光伟像是找到了救星，赶紧喊：“李科长，你来得正好！我来接我媳妇和孩子回家，这俩外人非要拦着，你快帮我说说理！”
李科长却没动，转头看向沈清岚和顾淮安，眼神里带着询问。
顾淮安松开手，指了指还在发抖的王雪莹：“李科长，你问问雪莹同志，是自愿跟他走，还是他硬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