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辰身下一晃,宝剑出鞘,拔出半截。
接着,身体继续入定,就那么原定站着,眼睛半开半阖,静静的等。
尸妖晃晃悠悠,动作像是喝醉的醉汉,摇摇摆摆的跌步上来。
等它从阁楼冒出半个脑袋,洛辰垂垂的眼眸,才豁然睁开,露出骇人的锐利,比剑般。
哐哐!
宝剑出鞘,寒芒飞舞,空气中传来虎嘶龙吟。
尸妖头顶被宝剑正中斩中,唰唰几根灰白的头发,接连从头皮剥落,成了阴阳头。
不过对于凝丹境的不灭金身而言,古器,已经伤害不了他们的肉身。
洛辰也没有指望能够杀死尸妖,而是趁着宝剑阻拦尸妖,将其遏制在楼下。
“荒天大兽!”
巨大的兽身陡然形成,高大威武,足够媲美最高的神庙,掀翻屋顶的砖瓦。
妖兽的身躯堪比万丈雪崩的威力,朝着尸妖的头顶接踵碾压。尸妖没有人的意识,被荒天大兽镇住身躯,二者被灵气缠绕,顿时压垮半个神庙。
轰隆!
雷霆鼓点之后,尸妖从楼顶跌到楼下,神庙足足矮了半截,在黑暗里跃跃欲试。
咕噜!
尸妖颓废的站起来,似乎到了极限。肚子依旧挺得老大,有什么东西,已经忍耐不住,就要破开皮层冲出。
在宋乐和洛辰手中没有讨好,尸妖退而求其次,转步走向最后那间又矮又小的神庙。
秦九歌躲在那间寒碜的神庙里,蹲下身,缩着腿,低着头,足可以想象里面该有多狭窄。
他可以屡屡听到外头动静,随后爬出去看,便看见一个飘忽不定的人影朝着自己这边迈步。
舌头顶了顶嗓子眼,秦九歌凸起眼珠子,转头朝神庙内乱窜。
里面确实小得可怜,什么都没有,倒是有些彩色的壁画,已经看不清模样。
乍一看,大团红的绿的随意涂鸦在四周,显得诡异得紧。
能想象,或许那是地狱的恶鬼把人的内脏挂在上面,并且躲在暗处餍足的馋笑。
红的是血,绿的是胆汁,白的是脑浆……
秦九歌想了想,顿时用力摇晃自己的头,把诸如此类的恐怖景象甩出脑外。
而外面,尸妖已经到了门口。
咔咔几声,脊骨弯曲,已经要弯着腰进来。
长长的影子投入庙内,墙上到处都能看见阴暗的鬼影晃动。
躲无可躲,秦九歌急得原地跺脚。
抬头看,看见头顶的房梁离自己不高,稍微跃起来,指间就能摸到横向放置的木梁。
没有其余的选择,秦九歌咬着牙,爬上梁柱,双手双腿夹住木梁,侧着半边面往下看。
秦九歌觉得自己,和准备偷油的老鼠差不多。偷偷摸摸待在房梁,只待没人的时候,才能提心吊胆的下去。
几个呼吸后,时间及其短促。伴随一阵恶臭的腐味,那具尸妖浑身不堪,肿胀的皮肤绷得雪白,已经挺着个大冬瓜肚子进来。
房梁离地面很近,八尺不到。
尸妖死前身材魁梧,足足有七尺。
等到尸妖进了狭窄的神庙,秦九歌稍微把手肘往下放放,就能摸到它的头顶。
提心吊胆的在尸妖的头顶上,抱住房梁不敢乱动。
在神庙里走了三圈,尸妖没有看见活人的踪影。
秦九歌在它头顶上,好几次憋不住,差点笑出声,又死死卡住喉咙,把脸憋得通红。
本来事情就要结束了,尸妖找不到秦九歌,只能再去找宋乐或者洛辰的麻烦。
偏偏在此时,横生枝节。
圣人说乐极生悲,是很有道理的。足可以预见,圣人在高兴的时候,难免也会被地面的石头绊倒,或者出门被小偷摸了钱包。
当秦九歌自以为聪明逃过一劫,外头的宋乐心系秦兄安全,怯怯的探出头,往狭矮的神庙张望。
这一张望不要紧,宋乐看见趴在房梁上的秦九歌,以及在下头不断寻思的尸妖。登时一口凉气抽出,宋乐打了个嗝儿。
本来打个嗝儿不是什么大事,偏偏这时候,尸妖听见动静。
宋乐吓得靠在墙壁,眼睛往上一瞥,看着房梁上趴着的秦九歌。尸妖倒是有些灵性,跟着宋乐的视线往上头看,便看见秦九歌满脸笑容的抱着木梁,对自己发笑。
笑容很真诚,很人畜无害。
尸妖见状,抬出几尺长的指甲,便刺了过去。
接着,尸妖腾空,欲要贴面吸气。
在房梁上待得好好的秦君子,偏偏遭受这种磨难,真可谓是苦大仇深。所以说好人不长命,类似于秦君子这类的良善人,都不容易在人吃人的修真世界活得春光灿烂。
“啊!”
尸妖抬起头,离自己的面孔,仅仅数寸罢了。
秦九歌吓得身体失去平衡,从房梁上摔下来,与尸妖刺来的指甲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