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能有这么多?找起人来会很麻烦!”麦伦习惯性地捋了捋他金色的头发。
“的确是这样。不如我们在这里停留一两天等待里瑟副团长和大队人马的来到。副团长他这些年多次潜入克莱茵,对这里的情况要比我们清楚得多。卫队的人手也足够完成细致的搜索。”
“不必!”麦伦突然待住缰绳,其他几名骑士连忙让坐骑停下来。
“把地图给我看。”
“是。”伊离特不敢怠慢,连忙摊开绘制得及其简易的地图,凑到麦伦的身边。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次的事情很奇怪呀!前天晚上我们都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了,副团长却突然被马里昂主祭司叫了去。回来之后只说让我们先启程,他随后会带着卫队过来。其他就什么都不说了。神神秘秘地到底搞什么鬼嘛!教会的规定不是说卫队不得离开圣伊莎蓓蒂吗?”一名头发短得像稻田里被砍过的麦秆撮一样的年轻骑士大着声音问了一句。
“法耶!”伊离特低声何止身边喜欢大嘴巴的同僚。名叫法耶的骑士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打住。
光辉骑士团的副团长里瑟是当前光辉教会最具实权的太阳主祭司马里昂的侄子,这是圣伊莎蓓蒂中稍有心眼儿的人都知道的事情。里瑟本人作为骑士团的一员也很出色。因此当上一任光辉骑士团团长快到退役年龄的时候,大家都认团长职位是非里瑟莫属了。可新生代的麦伦.格雷罗实在是太优秀太耀眼,短短几年就在祭司和信徒中的积累起相当的人气。最终连马里昂主祭司也不得不把光辉骑士团团长的职位教给他,而让自己的亲侄子居于次席。可在马里昂主祭司的心中,里瑟才是他最信任的人。重要的事情常常教给里瑟去处理,而危险的任务则多半分派给麦伦.格雷罗。而里瑟也不止一次当着骑士团团员的面向麦伦.格雷罗的权威发出挑战.“太阳之子”没有明着抱怨过,心里是怎么想,没有人知道。不过光辉骑士团的团长和副团长之间的不和却是铁打的事实。马里昂主祭司这次突然瞒着麦伦改变行动计划,想来团长大人的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法耶口无遮拦的一句话让众人陷入尴尬的沉默。
“这里!”审视了地图良久,麦伦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我们连夜赶路!”
“可,可是这里并不是魔器的所在呀。”伊离特对于麦伦的决定不置可否。出于责任心,他小声提醒道。
“你认为伊西斯人知道魔器的所在吗?”麦伦.格雷罗一扬头。“出发!”
***
灌木丛中隐藏着两双血红的眼睛。一对角狐正贪婪地窥探着不远处那个淡薄的虚弱的男孩。它们在低矮树丛的掩护下缓缓地向猎物接近。猎物没有察觉,而且也没有反抗的力量。在克莱茵这片凶险之地,如此轻松的一顿美餐极为难得。潜到男孩近前,这两只丛林中最富盛名的机会主意者突然跃出灌木丛,一前一后将可怜的男孩堵住,露出口的獠牙上挂着饥渴的口水。
冬焰继续撑着枯树枝摇摇晃晃向前走着,就像没有看到饥饿的捕食者一样。又或是他那空白的大脑中已经没有恐惧的念头了。长时间忍受雨水带来的刺痛感,他已经变得麻木。
男孩的奇怪的举动着实吓了他面前的那只角狐一跳。原本气势汹汹的魔兽连退两步,低低地吼了两声,可依旧止不住男孩前进的脚步。于是它和它的同伴就像往常捕食猎物一样,慢慢围着猎物打转,慢慢向猎物靠拢。近了,它们的鼻子轻轻处碰男孩的身体,男孩依旧没有反应。
冰冷的身躯,微弱的呼吸,就要死了呀。连角狐都明白了冬焰的状况,它们一跃而起扑向这个冷雨中独自飘零的男孩。就在魔兽的爪牙将要刺破男孩的胸口,男孩周身爆膨起炙热的火焰。两只角狐立刻变向摔倒在地上才险险地躲开。当它们爬起来再次看向那个奇怪的猎物的时候,依旧是雨中摇摇晃晃随时可能跌倒的孱弱男孩。这时男孩终于回过头看了两个想要猎取他肉身的魔兽一眼。角狐惊诧于那空洞的淡漠的眼神,转身逃走了。
冬焰没有停下脚步,依旧颤颤巍巍向前行。茫然的视野的远方,真的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吗?
***
没有一丝星光,克莱茵的夜,伸手不见五指的剧场,杀戮和吞噬不间断上演。猎食者和被猎物并没有明显的界限,无家可归的生灵在死亡的阴影中追逐生存之光。
天寻小队的六个年轻人运气很不错。在进入哭地的头一个夜晚,他们在猎魔人比利的家中渡过,而在第二个夜晚降临前,他们在一座乱石山岗的脚下找到了一间残破的石头房子。
从外观上看,这房子已经被废弃很多年了。屋顶塌了一半。木制的窗框和门板早就没了,只在石墙的缝隙中剩下一点高度腐败的碎木屑。房间里,野草长得倒是很茂盛。唯一的家具,一张石头砌起来的墙则意外地保留得很平整。
有总比没有好。在克莱茵这的凶险之地,一间这样的石屋总算能在最低限度地为在雨水和泥泞中挣扎了一天的旅行者们提供一个干燥的栖身之所。对此,艾琳等人已经很知足了。他们一起动手把房间收拾了一下。割掉房子里的野草,砍来树干支坍塌的房顶,再用石头堵上窗户,树冠挡住门,最后生起一堆火逼退潮湿。被废弃多年的破房子也变得超乎寻常的温暖与安逸。
蹲在火堆边,艾琳轻轻为飞雪梳理着鬃毛。一旁的休特雷恩正用弯刀把干肉一片片刮到火堆上煮着沸水的大锅里。
“你说,既然克莱茵的环境这么恶劣,魔兽又多这么多,为什么还是会有人住在这里呢?”银发女孩扬起秀目看着少年,从捡来的大堆树枝里挑了几根比较干的扔进火堆里。白色的角羚伸出舌头舔着女孩的脸颊,向主人要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