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威尔看着满脸杀气的黑发少年,心虚地连退几步。他知道如果纯拼武技,约修亚比他要强上一点。他本以为“笙箫”的音波攻击已经给约修亚的身心造成了足够的伤害,在先前的几次交手中,约修亚也确实显得非常虚弱。可是当露西维亚从出水车房走出来后,黑发少年的气势就变了,变得坚强、自信、狂放,似乎要把阻挡在面前的一切都粉碎。“小野狼”觉得还不能和约修亚正面交锋,他深吸了几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难的决定。
“小子,我就不信你能挨得过这一招!”平着抬起双手,罗威尔的手腕飞快转动。“笙”和“箫”在他身体两侧舞成两轮虚虚实实的圆。罗威尔以极快的速度用“箫”在自己的前胸和后背各击打一次。然后乘着体内的振**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他两手间的用长剑舞成的圆**,随即发出“叮叮当当”高低不同的清脆响声。“曲名:凋零圆舞!”
罗威尔尽自己的全力将手中的“笙箫”长剑相互撞击着,直到他自己视线模糊,五脏六腑如要炸裂一般疼痛,才停下来。用双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倒下去,罗威尔一口血喷在地上。小杂种,疼都疼死你!
大口喘着气,罗威尔放开左手上的“箫”,用手掌拍打着自己身体的不同地方,减缓体内的振动带来的痛苦。他自觉地恢复到可以移动脚步的程度,才抬头看向约修亚所在的地方。
“你…”“哇”地又吐了一口血,罗威尔怎么都想不通约修亚居然还能站着。约修亚不但站着,而且没有用剑支撑身体。虽然他的前胸后背都被冷汗浸了,张得大大嘴中残留着鲜血,但他看起来比罗威尔还要精神一点。
“你凭什么还能站着?你他妈是怎么挡下这一招的?”
约修亚一如既往地不和敌人多费口舌。特别是在这种双方都拼得奄奄一息的时候,每节约一点气力就是给自己多一点生的希望。他正全心全力地感受着“天魔火劫”的张狂和傲世。剧烈抖动的魔法剑似乎比他更渴望把眼前卑劣的灵魂烧成灰烬。
什么,你让我不要压住你的力量?可是你表现得太惹眼了,会引来其他祭司!
我不怕什么!只要能保护她!
你说你能做到。好的,兄弟,我相信你,我最后的力气就赌在下一击上了!
精神上的交流也许只是花去了现实时间中的一瞬,可黑发少年和火红的魔剑已经述说过很多,彼此之间也衍生出所谓“默契”的信赖感。魔法剑上陡然腾起火焰,然后又慢慢收敛,却以更加明亮和活跃的姿态参绕在剑身和约修亚的右手手臂上。
省去花哨的动作,约修亚脚尖发力,飞身上前,手中的“天魔火劫”急斩向罗威尔的面门。“天魔火劫”被挥出的那一刻,围绕在剑身上的火焰再一次暴涨。罗威尔被这扑面而来的热力灼得好似融化一般,干涩的空气吸入体内,更是灼烧心肺般炙烈。抬起“笙”架住了迎面看来的利剑,可“天魔火劫”所发出的强烈火焰已经不是罗威尔能够阻挡的了。熊熊烈火中,罗威尔化成灰烬,只留下“小杂种,老子化成灰也饶不了你”的尖叫。
火势渐灭,约修亚将“天魔火劫”插入剑鞘里,看着地上烧剩下的白灰叹了一口气,弯腰把他母亲从东大陆带来的“笙箫”长剑拿在手里。他刚想起身,却脚步不稳,向下倒去。好在露西维亚已经静悄悄地走到他身边将他搂住,用娇小的身躯支持着他的重量。
“别乱想,你扶了我那么多日,换我抱你一下也是应该的。”一贯的平淡音调,露西维亚还是不愿流露出感情。约修亚趴在少女的肩头,轻声道:“你看,我不是那么不中用吧?”
“嗯,最后关头还算是有点智慧。你故意张大嘴,声波就会进入你的腹腔,从内外同时攻击你。这样以来反倒能抵消不少。不过你可不要以为这对古怪的长剑就只有这点能耐。我看得出,它们还有很强大的力量没有发挥出来。你收好他们,日后会用得上的。”
“谢谢。不介意的话,再让我靠一会儿!”黑发少年趴在金发少女的肩上,安详地闭上了眼睛。那些躲躲藏藏的日子、那些战斗和伤痛,一切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拥抱的感觉是那么真是,她的心跳是那么真实。“能遇到你,真好~”
“呃~看来我是白操心了。急急忙忙地赶过来救你们,你们却在……调情!”戏谑的,带着一丝笑意和惊喜的声音,自然是来之尾随而至的艾琳。银发少女骑马追到小溪边,只见河滩上一片凌乱的马蹄印,却看不到约修亚的人。她急得纵马狂奔,却始终没有找到这里来,最后还是看到冲天而起的火焰,才赶到这里的。
露西维亚看到约修亚的好友来了,连忙将黑发少年从怀里推了出去。毫无防备的约修亚摔得仰面朝天,差点背过气去。
“你想错了。他杀了脸上有刀疤的那个人,自己也受了伤。我只不过是扶他一下。”声音可以没有温度,但红霞却不自觉地攀上了幻灵骑士小姐的脸。艾琳嬉笑着说,“知道,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只要你们没事就好。你们赶快会领事馆去吧。我去帮休儿他们。”
“等等。”露西维亚叫住了调转马头要走的艾琳。“带我过去。我要的东西还在达文西的房子里。”凭感觉露西维亚也知道冥器不在约修亚身上,因此她还必须回去一次。
“我也去!”约修亚好歹总算是爬了起来,脸上的尴尬显而易见。
“不行,你的伤太重,就在这里等我!”露西维亚不同意。
“你凭什么要求我?”黑发少年连反驳的语气也是一模一样。
“因为我,我”露西维亚一时语塞。黑发少年说过的话,她说不出口,只能弱弱道,“因为我不想你有事。”
“我也是!”约修亚坚定道。艾琳和露西维亚都知道拦不住固执的黑发少年,只得让他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