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雷斯长出了一口气,可是拉比的处境仍然不妙。刚才那一击虽然被判无效,但他的小腿还在生生作痛,步伐迟缓!现在已经陷入全面的被动,被贵族小少爷一步步逼到场边。
“拉比!我教过你这样畏畏缩缩的吗?被人打的滋味很好受吗?”拉斐尔突然打破冰山表情,在众目睽睽之下极不稳重地对着场上的孩子咆哮起来。“我跟你说,不要去顾及什么输和赢!你要把他想成为我,把我打你的痛苦全都还到他身上。”
天知道拉比心中对拉斐尔的暴力教学积存了多少怨念。听到银发美少年的叫喊,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凶恶无比,发疯似地挥着剑。根本无视贵族小少爷的攻击,每一剑都朝着对方身体砍过去。小少爷也只是个半大孩子,虽然接受剑术连续的时间比拉比长,但还是克服不了对于迎面砍来的铁剑的恐惧心理。反倒被拉比打得节节后退,任凭他的父母和老师怎么加油鼓劲都不起作用。来来往往中,拉比砍中了贵族小少爷好几下,自己也被打了几下,可是裁判均不理会。在他看来,这都还算不上“致命一击”。
“照他的头打!照他的头打!”敢把如此狠辣念头喊出来的也就只有艾琳了。拉比听了挥起铁剑砍向贵族小少爷的脑袋。贵族小少爷吓得缩头退却,却没有站稳,一屁股坐到地上。拉比扑上去就要砍。裁判连忙将他拉住。“够了,你赢了!”
赢了!听到这两个字,拉比才逐渐冷静下来。自己的处子之战是如何赢得,他一点感悟都没有。有些茫然地走向哈勃家族的那帮人,蜜莉恩、艾琳欢天喜地地向他祝贺,休特雷恩、约修亚还有诸位白云骑士也拍怕他的头表示鼓励,唯有拉斐尔铁着一张脸。“算你运气好!下午跟我回去接着练,免得出来丢人现眼。真是的!”
上午的比赛到这里就进行得差不多了。尼尔的比塞被安排在今天的最后。艾琳邀请所有人去“银杏之林”吃午饭。
***
小村庄里炊烟袅袅,贤惠的主妇们烧着香喷喷的午饭,等待着丈夫和孩子从田间地头归来。艾伦特夫人也在厨房里忙活着。她为今天的午餐准备了一条鱼,可却不知道拉比会不会回来。
拉比一大早就参加皇家骑士学院的考试去了。前一晚,他跟母亲说了很多。艾伦特夫人虽然不能全部理解,但也大概知道如果能够儿子能够赢得比赛的话,今后他们一家都能够过上好日子。
日子能够好到哪里去,艾伦特夫人想不出来。她对现在的生活已经很满意了,儿子董事又孝顺,维克多也回来了,还有一家好心人时不时会来嘘寒问暖。对于她这样年纪的一个寡妇,还能奢望什么呢?其实她心里并不太愿意拉比当什么骑士,她只希望他能留在自己身边。可是艾伦特夫人知道,这样的想法对于拉比来说是自私的。孩子有权利追求自己的生活。因此当拉比询问她的意见时,她笑着同意了。而当艾琳驾马车请她去看比赛时,她又婉言推辞。拉比是输是赢,她都会微笑着迎接他。她向月神许下的唯一愿望便是儿子不要受伤。
屋外传来栅栏门被搬动的声音。碍于锅里烧着鱼,艾伦特夫人喊道:“拉比,自己去把手洗洗。午饭马上就好。我给你做了条鱼。”
“他大概要到晚上才能回来。”高大的独眼汉子推开厨房的们走了进来。
“维克多哥哥!”艾伦特夫人扭过头。“你不是去看了比赛吗。”
“啊,才从那边回来。拉比他赢了,一切都好,不过下午还要继续练剑。”维克多,也就是昔日的游狼,现在已经回归到一名普通的农夫。
“是嘛,太好了。”艾伦特夫人双手合在胸口,“感谢您,伟大的神明!”
“那我走了。”消息带到,维克多转身往外走。艾伦特夫人用锅铲敲打着铁锅边缘,发出铛铛的不满声,“怎么,嫌我做的饭不好吃吗?”
***
圣弗洛伊丁老城区的无名花店已经有两天没有开张了。不是这里的主人忙于参加庆典期间的各项活动而荒废了生意,而是他一连两天都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里,实现着他和亚麻色头发少年之间的约定。
罗森并不知道休特雷恩要参加平民武技大会,不过约定好的五天却是他能够打造出弯刀所需要的最短的时间。对于自己作品,这位金发的美男子总是显得十分刻薄。休特雷恩拜托他打造的弯刀其实并不复杂,但他还是花了一通宵的时间研究图纸,并尝试着对设计做出了一些微小的修改。这些修改并不会大幅度改变弯刀的形状,却能够让它更加贴合使用者的手型。几经推敲,罗森终于把图纸改到让自己满意的程度,接下来把闲置了几年的铸造炉烧到特定的温度又花去了他大半天的时间。从昨天中午直到现在,他都一刻不离地守在铸造炉前。炉子里是他用精铁、沙铜和少量秘银按照一定比例配制的合金溶液。为了保证三种金属充分融合,他必须用水晶棒持续不断地按一个方向搅拌一天一夜的时间。这项工作十分累人,加上天气有热,有一般人鱼血统的他已经有些吃不消了。终于,记录时间的蜡烛烧尽,罗森把合金溶液倒进事先铸造好的模具里。接下来要等待溶液冷却定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精工铸造。
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罗森拖着疲惫的身子从热气腾腾的地下室到花店里,随意给自己弄了点吃得,便靠在摇椅上打起盹来。迷迷糊糊中,他感到有人拨开了反锁的门进到了花店里。
“抱歉,尊贵的客人,本店这几天都不开门。”作为曾经威名远扬的“蛟龙”,罗森当然不会让小毛贼吓到自己。他神态淡然地稳坐在摇椅上,低沉的声音充满磁性,却暗含摄人的气势。已是黄昏时分,玻璃窗透过来的昏黄光线映亮了他的半边脸,却让另一半显得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