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水湾的深处藏着一座名为拉托斯的古老港口,不过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记得它的本名,而是以旧港相称呼。旧港在一百多年以前一直是伊西斯舰队的根据地。伊西斯人的造船工艺和大陆其他地方有着很大的不同。他们把船建造成低矮的梭状,既有船帆,也配有大量的桨手,拥有很强的机动性。
从立国之时开始,伊西斯海军便是凭借灰水湾的复杂水路与其他各国的舰队相周旋。虽然不一定能获胜,至少不会战败。相对和平的时期,伊西斯也开放旧港供商船停靠。
不过近一百年来,随着星月湾的开发,旧港的地位逐渐被拥有深水码头星月湾沿岸港口所取代。伊西斯舰队迁往星月湾驻扎后,大型商船也更多在那边停靠。不过小型的商船,特别是走私船依旧钟情于旧港。这里没有大船霸占航道,管理和盘查也相对松散很多。伊西斯一半以上的走私货都是从这里流入的。
休特雷恩和艾琳的担心是多余的。船长操纵风暴侍女号进入旧港已经不下十次了。这一次也是有惊无险。本不算繁忙的旧港如今因为聚集了很多躲避风暴的船只而显得热闹非凡。不过风暴侍女号入港时依旧引起很大欢呼。将风暴侍女号这么大的三桅帆船平安驶过灰水湾险恶的航道简直可以称之为壮举。来自各地的水手都为船长的技术击掌叫好。船长站在船头,带着诚恳的笑容接受大伙友善的祝贺。
按照莫雷的嘱咐,风暴侍女号本应该将休特雷恩送到星月湾,迫于途中遇到风暴才改道来的旧港。船长对休特雷恩和艾琳表示,他们即可以在这里就下船,也可以等风暴过去后,继续随船去星月湾。反正船上还有几位预定要在星月湾上岸的旅客,载不载他们两人也都免不了要在星月湾停靠。休特雷恩稍稍考虑了片刻,决定就在旧港下船。漂泊在海上什么都不能做的日子实在无聊,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踏上伊西斯的黄沙了。艾琳的意见也是一样。
休特雷恩和艾琳向一路对他们颇为照顾的船长辞行之后下了船。因为风暴侍女号太大无法靠岸,船长派水手用小木船把他俩送上岸。还坐在小木船里,他俩听到四周再一次爆发出极大的欢呼声。原来又有一艘不逊于风暴侍女号的大帆船驶入了旧港。
这艘挂着豪斯庭商会标志的帆船(注1)明显和港湾外盘旋的风暴有过一番激烈的斗争。折断的主桅杆还倒在甲板上,压得破损的船身向一侧倾斜。它就这样跌跌撞撞开进港口。能够把这样一艘船开过灰水湾,船长的技术真是惊为天人。一些热心的小船主主动驾驶自己的船靠近帮忙卸货和运送乘客。
大船上的货物和乘客很快都被疏散到岸上。休特雷恩和艾琳站在岸边整顿装备时看到不远处有一位穿着锁子甲的骑士牵着自己的马匹从小船上走下来。他之所以引人注目倒不是他从船上牵下一匹马,而是他生了一对罗圈腿,走起路来摇摇摆摆像只大屁股鸭。
“罗圈腿骑士!不会是骑马骑得太久就会变成这样的吧。”艾琳小声调侃道。休特雷恩赶紧扯了扯她。“别这样。嘲笑别人的缺陷非常不好!”
“知道啦。反正他也听不到嘛。”艾琳淘气地冲他撅撅嘴。“那么接下去我们该干什么呢?”
“先去市场买马匹和装备,然后找个旅店吃饭和休息。大概只能是这样吧。”
“好无趣哦,你就没有新鲜一点的注意吗?”
“没有,”少年尴尬地抓抓头发,“或者你又有什么好点子?”
“我也想不出来耶!”女孩笑嘻嘻地摊开手显示自己的无奈。结果两人还是按部就班地向市场走去。
旧港最大的散货市场就在码头出来往右手的一片区域,看样子也知道很有些年头了。店铺老旧,街巷狭窄,地上的石砖早已所剩无几。只要一有风,**的地面上就会扬起灰尘。好在这里的货品还算齐全。虽然没有高档的奢侈品,普通生活用品大抵都能买到,只是价格比起帝国要高出好些倍。
休特雷恩和艾琳站在市场里一处出售牲口的围栏外犹豫了起来,不知道是该买马匹好,还是号称沙漠之舟的骆驼好。两人都是头一次看到骆驼这种生物。银发少女对它背上山峰似的两个凸起很感兴趣,大着胆子伸手去摸。哪知道看起来憨厚笨拙的大家伙灵活转过身,伸过头来对她张开又厚又大的嘴巴。艾琳满以为骆驼是想要咬她,吓得闭上眼,往后缩了缩脖子。休特雷恩也紧张得要把那骆驼赶开。谁知的骆驼只是伸出舌头在女孩脸上添了一下。
艾琳只觉得一大片湿湿的粗如砂纸的东西从脸上摸过。“啊~!真调皮耶。”她轻轻拍了一下骆驼伸过来的脑袋,不但不生气,反而一下子喜欢上了这个大家伙。“我就要它了,休儿,你呢?”
“那我就要它旁边这一峰吧。”休特雷恩已故的武技老师是一位伊西斯白带弯刀武士,以前也常常跟他说起沙漠上的事情。他虽然是头一次来的伊西斯,但对这里的一切隐隐约约用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好比他刚才用在骆驼身上的量词就极为地道。
休特雷恩看中的骆驼比起艾琳的那一匹还要大上一圈。连买牲口的老板都连声称赞他的好眼力,说他把自己圈里最好的一峰骆驼给挑去了。不过艾琳却颇不以为然。在她看来休特雷恩的骆驼太迟钝,逗了好几次也没有反应,哪像自己的骆驼这般机灵。她还给两峰骆驼分别起名为“老实人”和“调皮鬼”。
忽然想到自己和休特雷恩的个性,彩云琉璃怜爱地抚摸着调皮鬼,痴痴地想。这一路上,你会不会喜欢上身边的大家伙呢?要知道啊,其实呆呆的老实人才最可靠哦。
“怎么了?”休特雷恩发现了身边少女一瞬间的失神,关切地问了一句。
艾琳腼腆地笑了笑,“没,没什么。老板,这两只骆驼一共多少钱?”
到了谈价钱的时候,刚才还笑眯眯的老板收起笑脸,变得很固执。任凭伶牙俐齿的艾琳一番软磨硬泡,他也只是象征性地让了六十八枚银币。艾琳和休特雷恩最终为老实人和调皮鬼一共付出了十枚金币又三十二枚银币。这笔钱在帝国能买到两匹上好的战马,但在沙漠民族眼中,骆驼就是要比马值钱。因为很多时候,骆驼在沙漠中是能够挽救主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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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豪斯庭是南方一个不属于任何国家的自由贸易港口。以天平商会为首的大陆四大商会都将总部设在豪斯庭。本土的豪斯庭商会在四大商会中排第三。第二是七星商会,第四是杰路斯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