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王,您找仆有什么事情吗?”阿巴斯.诺尔即将年满五十五岁,年轻时是卡利里王麾下的猛将,现已发福得活似一个大肚子酒桶。卡利里王知道他不再适合带兵打仗,转而安排他做安斯拜亚的守备队长。这可是沙火二线部队中的最为重要的职务。
“伊登王的女儿这几日可能会到安斯拜亚附近。找到她,抓起来,而且要神不知鬼不觉!”
“是莉迪娅吗?那丫头身手了得,要活捉可不容易。”
“不能活捉就…”卡利里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阿巴斯.诺尔点头退了出去,不再多问一句。这便是卡利里王一直重用他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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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眼孔看世界,视线总觉得受到了限制。重新戴回白木面具有些天了,莉迪娅还是不能完全的习惯。面具的材料、样式、大小和原来那一副一模一样,她自己也承认,其实是任性地在心里排斥着它。
如果被他看见,他是不是会觉得我很虚伪?即使知道休特雷恩给予自己的是最纯粹的友谊,莉迪娅还是很高兴他在无意中看到了自己的脸。能够被自己真心喜欢的男孩子第一个看到是莫大的一种幸福,即便这种幸福现在已经沉淀为酸涩的回忆,她还是想将之保留,深藏在心灵最深处的珍宝盒子里。那种酸涩和甘苦如琼浆玉液沁入心脾,愈是久远,愈是深刻得不能忘记。
重新戴回面具,装作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怎么都…接受不了。
你应该忘掉他!他不属于你的世界!最近这段日子,她越来越频繁地提醒自己,但这只能更多的让她回忆起和那个有着温暖的亚麻色头发的少年一起渡过的点点滴滴。在最悲戚的泪雨里,是他陪伴在她身边,听她倾述心声;在最绝望的森林里,是他挺身而出,帮她寻找希望。
休,你也曾面对过这样的悲伤吧?莉迪娅还记得,休特雷恩曾经对她说,他是为了把战死的伙伴的遗物交还给他们的家人才会横渡内海来到陌生的北方大陆。当时她还不能完全体会那是怎样的一番心情。如今怀揣着阿里的头带,越来越接近那位失去了丈夫的新婚妻子,莉迪娅才真正明白,向死者家属交还遗物并祈求原谅需要太多太多她并不拥有的勇气。
你真的很勇敢啊。我也要,再坚强些!颤抖着,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牵着骆驼走在帐篷之间勉强能够被称之为街道的空隙中,莉迪娅埋着头,盯着脚下的黄沙。她戴着面具,倒不怕被人认出来,但却不忍目睹这悲惨的景象。
如今安斯拜亚的周边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难民营。中小部落失去水源后聚集到这里,向沙火部落讨要饮水。到处可见喊渴的孩童和他们无奈的父母。莉迪娅还见过一个没有奶水的母亲抱着死去的婴儿坐在帐篷门外,轻轻摇晃着他,用嘶哑的喉咙为他哼着歌谣。那景象看得莉迪娅黯然泪下。而那母亲干涸的眼眶中早已经流不出泪水。
几个坐在街边玩沙的孩童看到莉迪娅,立刻围拢过来,指着她腰间的水囊向她祈求。莉迪娅咬着牙,摇摇头。水囊中还剩下小半袋水,这还是她几天前她路过一个小部落的营地时讨来的。她很想把水分给这些孩子。可她不能。她注意到附件还有很多双饥渴的眼睛盯着她。只要她一拿出来,立刻会用更多的人涌上来哄抢。不但孩子们喝不到,只怕她自己也会陷入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