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军队的动向暴露出来，难道不怕伊西斯人埋伏吗？”波顿王子眯着眼睛看着这个由兰斯洛特一手提拔上来的军团长。他该不会是有意帮助那小子来糊弄我吧。
“具斥候回报，如今伊西斯的兵力分布在平原上的两处军营之中。大致是清河平原上的军营有六万人，玛瑙平原的军营有五万人。这两处兵力的任何一支在山地与我军交战都没有必胜的把握。集结起来又会错过战机。因此只要我军不走出山区，都将是安全的。最危险的地段是在那一片峡谷。不过我军在进入之前做好侦查就能保证万无一失。”
“你有多少把握敌人会上钩？”
杜林伯爵皱着眉头想了想。“臣不知道。这要看敌人指挥官的个性了。如果他是个机智的擅于取巧的人，多半会上当。如果他个性沉稳，可能就不会。”
一听这话，波顿王子本已缓和的脸色立刻转向愠怒。“哼！像你们这样下一些不靠谱的套子，难怪打不了胜仗。不过你的计策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命令军队明天走上官道，继续向前开进。让我来教教你们这些愚钝之辈怎么打仗！”
杜林伯爵还想争辩一下，抬头看到波顿王子又俯下身子开始在地图上写写画画，只得将不满之词咽回肚子里。
约修亚淡然地观望着中军帐里发生的一切，默默记在心里头。没有比跟在贺坦德嘉的王子身边更能够掌握战局的了。之后他会找个机会把所见所闻传回圣弗洛伊丁。
大军扎营于山凹处。连绵的营盘中只见零星几点灯火。无人喧哗，也没有歌舞之声，士兵们在晚饭后被要求禁止一切娱乐活动，留在营帐中休息。巡营队举着火把在死寂的营盘中穿梭。从营地旁的山丘上俯瞰，就像是一条条游动的火蛇。
“布鲁克.杜林伯爵不愧是统帅破格提拔的将才。即使是新兵营也被管理的如此富有纪律性。他若是跟着波顿殿下不明不白丢了性命就太可惜。”
五名裹着黑貂皮披风的骑士正站在那山丘上。讲这番话的是被其他四人簇拥在中间的五旬老者，贺坦德嘉第一军团军团长多古拉侯爵，没有人想得到他居然会在这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
“时间、路线、地点，一切都和统帅料想得一模一样。不过这一次我倒是真希望他猜错了。”
“大人！既然知道王子殿下此去恐怕是一去不返。我们为什么不劝止他呢？”站在多古拉身旁为他做了十多年副将的齐格男爵问道。
戎马一生的老侯爵神情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刚毅。他锋利的眼神扫过身边的四位心腹。“你们告诉我。我只想听心里话。统帅和王子殿下，哪一位才是有能力振兴我贺坦德嘉之人？”
四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惶恐，均低头不语。良久，齐格男爵才壮着胆子回答说：“统帅无疑比殿下优秀太多。”
“陛下恐怕也是这样认为，否则也不会放任波顿王子胡来。陛下他可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已经糊涂得什么都不管了。”
“您的意识是……”另一人压低声音问道。
“带你们来，是想让你们认清该效忠的对象。想活命的，谁都不要再提起今夜的事情。各自会驻守要塞后立刻整备军队，做好随时增援连丘城的准备。”
“是！”四人异口同声地回答，眼中闪烁着对老侯爵面授机宜的感激。
五个人策马回身隐没在山林中。古拉侯爵只在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山下的营地，心里默祝袍泽们，特别是布鲁克.杜林伯爵好运。
***
其实早在10月24日清晨，沙火军团前线指挥官奥多.萨利姆就收到了潜伏在连丘城内的密探用灵隼发回来的贺坦德嘉军队已经由夜间悄然出城的消息。通过紧急调整伺候的分布，当天下午他便掌握到了贺坦德嘉军队的大致动向。若不是布鲁克.杜林伯爵的反侦查游骑兵运用得好，使得伊西斯斥候无法靠得太近，只怕萨利姆连贺坦德嘉军队的人数、兵种的配置都能摸得一清二楚。不过令他奇怪的是，到了第三天，一直都在群山间隐秘前行的贺坦德嘉军队居然堂而皇之地走到了官道上。
圈套！这是萨利姆头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过转念一想，贺坦德嘉的军队也不过四、五万人，只要他的部队不贸然进入山地作战，把战场设在平原上，凭伊西斯骑兵的彪悍，没有打不赢的道理。当务之急的问题是，他的部队分散在玛瑙平原和清河平原上的两处军营里。虽然这两处的军力都足以与贺坦德嘉人一战。但如果两处都只是留在原地备战，就会错失奇袭疏于防备的连丘城的绝佳机会。更何况他也想亲自指挥这一场会战。因此能否判断出贺坦德嘉军队的攻击目标变得尤为重要。为此，他派出了三倍于之前的斥候。
10月26日一天，贺坦德嘉军队只是慢悠悠向前走了不到三十里，就像是宽衣解带的女人故意站在大马路上让人看个通透。可是到了27日，他们却又突然加快行军速度，日赶一百里，扎营在山地中的一处峡谷，并在峡谷外围布置下层层警戒哨。伊西斯人损失了大量的斥候也无法刺探到任何情报。28日天不亮，贺坦德嘉军队离开峡谷一头钻入浓密的森林，行踪再一次变得扑朔迷离。对于贺坦德嘉军队这种时而遮遮掩掩时而又光明正大的举动，奥多.萨利姆深为不解。还是在一位随从的提醒下，他才想起沙火之王日前写给他的信件中夹带的那一封奇怪的匿名信。卡利里王要求奥多.萨利姆自己判断是否要相信信上的内容。萨利姆当时只是瞟了一眼就随手信和其他文件放在一起。他急急忙忙找出那封信，认真读了好几遍，又在地图前斟酌了一个下午。终于，他决定亲自前往玛瑙平原督战，并命令驻扎在清河平原上的军队分成两股，由全骑兵组成的部队直扑连丘城，剩下的武士团向玛瑙平原北侧的壁纽斯山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