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打算怎样?就这么盯死我,等那边分胜负吗?休特雷恩十分担心莉迪娅,却又不敢分神。他试探着继续沿根系往上走了两步。左手、右手立即以完全相同的姿势也往上走了两步。他又故意往后退一步。两兄弟也齐齐后退一步。此后不伦休特雷恩前进还是后天,只要他不从根系上下来。左手、右手就始终以镜像的动作在另外两株根系上和他保持在同一高度。
奇怪!至于连前进后退都要一摸一样吗?休特雷恩发觉两兄弟此时的一举一动太过一致和刻板,心里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要知道,战斗中的默契,只要能够互补缺陷就好,并不等于动作要完全一致。回想之前交手的情景,左手、右手也曾经以不同的招式配合进攻。说明他们并非不能独立战斗。此时三个人相互对峙,并没有直接交手,他俩为什么要刻意保持镜像呢?有什么企图?
就在休特雷恩感到诧异之际。孪生兄弟中站在他对面的一人,下垂的双手突然一扬。霎时间,两柄弯刀化作两点寒星直刺过来。
好快!休特雷恩见刀锋略微偏向自己右边,下意识地往左躲,但立即收住身形,改向右闪。为了拉回之前已经偏向左侧的重心,他向右做了一个大幅度的翻转。之所以临时改主意,是因为他知道后面的家伙估计也作出了同样的动作。如果是镜像的话,那么刀刃应该偏向左。既然看不见,只能这么判断了。
果然,在他翻转翻身躲过面前射来的两柄弯刀之际,另两柄弯刀刺破他翻身留下的残影,从他腋下透了过去。好险!虚惊一场的他站稳后急忙观察左手、右手下一步的动作,却见两轮打着急弯的光刃又从前方两侧飞划过来。想必身后也是一样。
“当、当、当、当”休特雷恩连连挥刀才勉强将四柄刀都挡开。然而,左手、右手却掷出弯刀一波接一波,力道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快。四柄弯刀在两人手里不断抛接,刀光的轨迹相互交织,凌空编制编织成罗网,将休特雷恩死死缠绕。因为脚下可腾挪的地方太小,休特雷恩只得站在原地凭借静默弯刀苦苦抵挡,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这难道是,抛刀技!亚麻色头发的少年心理一怔。不会错的,这种抛接弯刀的手法他太熟悉了,就是抛刀技!没想到他俩也能做到,而且可以共同操纵四柄弯刀!太难以置信了。要知道抛刀技对使用者的要求颇高,不但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抛接弯刀,还需要控制角度和力道。没有极其明锐精细的感知和超乎寻常的反应是做不到的。休特雷恩也是需要瓦尔哈拉之域的支持才可以完美展现这一绝技。
难道他们也能进入瓦尔哈拉之域吗?休特雷恩心中大骇。他极力将自己的域释放到最大。在圣弗洛伊丁时,他曾经尝试用自己的域去碰撞哈勃公爵的域,当即就感觉到震慑心魄的激**感。但此时他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压力。也就是说,左手、右手应该还没有真正拥有瓦尔哈拉之域。
原来如此!休特雷恩恍然大悟。左手、右手之前刻意在一举一动上相互模仿,就是为了进入一种超乎寻常的镜像状态。这一以来,在感知上两个人就变成一个人,两个人相互抛掷弯刀,等同于同一个人的双手间抛掷弯刀。要达到这种默契程度,光靠练习恐怕是不行的,双胞胎血缘中的羁绊恐怕才是先决条件。不过呢,羁绊再强烈,毕竟不是瓦尔哈拉之域,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如果能打破他们这种联系恐怕还能收到奇效。
仔细观察三人的位子,休特雷恩恍然发现,当下的形式看似不利,其实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他强振精神,双手在空中拖出几缕残像,以最快的手速使出抛刀技。只见静默弯刀化作银色的光斑在他四周飞速萦绕。将飞袭而来的四柄弯刀全数弹开。乘着这个空寂,他侧身面向站在左侧根系上的图塔少年,深蹲下去做势欲跳。
不可能!太远了!跳不过来的!左手、右手均是不相信休特雷恩能够跳过二十多尺的距离。
休特雷恩凌空跃起,却没有直接往左手那边跳,而是在半空收缩身体,使出在瓦尔哈拉之域中领悟出的绝招——千极坠!
轰的一声重重坠下!永恒之树粗壮的金色根系居然被休特雷恩硬生生压弯了下去。凭借着这股强大反弹的力,他再次飞身跃出。左手只发觉亚麻色头发的少年突然间就胀满他全部的视线。不等他从错愕中反应过来,休特雷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他面前。挡开左手挥出的弯刀,一记重膝盖将他从金色根系上顶翻下去。这时,奇怪的一幕发生了。另一边的右手居然也像是凭空被狠狠撞到,一头从金色根系上载下。休特雷恩并没有理会那么多。他紧随左手跳下根系。
“萨德、萨德”左手晃晃悠悠站了起来。看不到另一半,他精神上似乎受到了刺激。休特雷恩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倾身上前,弯刀直取左手面门。左手胡乱的挥刀抵挡,没两下就了露出了破绽。
“萨——萨姆!”当右手赶过来时,正看到休特雷恩手中的弯刀深深没入自己兄弟的心房,带着淋淋鲜血从背心透出来。那一刹那,除了鲜红的血。视线中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看着左手的身体滑落在地。第一次,右手觉得自己的另一半不在了,消失了。那么的无能为力,那么的孤立无助,这种感觉,就像心脏被挖了出来,灵魂被生生的拆成两半。整个世界空****的,什么也没有,什么都不存在!
“萨姆、萨姆、萨——姆!”他抱着头,呜咽着跪倒在地,身体瑟瑟发抖。
休特雷恩看着这孩子,忽然觉得他好可怜。不过可怜的又何止是他呢。整个伊西斯,都是受害者。
绕过趴在地上的右手,休特雷恩并不打算杀他。通过瓦尔哈拉之域,他能够感受到,这个孩子的精神在他兄弟倒下的那一刹那,也已经被杀死了。
莉迪娅,撑住啊!
休特雷恩正了正心神,向依旧鸣响着刀剑碰撞之声的方向跑去。然而,当他赶到时,打斗声也正好戛然而止。映入眼帘的一幕,嘉文.布莱蒙铮亮的长剑正抵在伊西斯公主纤细的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