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月摇头叹道:“二哥整日被一个小姑娘家追得满街跑,才是不成体统。”
温清风呵呵笑了一声,抬手弹了下她的额头:“小妹越发大胆了,竟敢拿你二哥开涮。”
那边的温谷雄掌风一震,将一粒花生豆弹在温清风的鼻尖,打得对方瞬间鼻子发酸,差点落下泪来。
老人斟满酒杯,哼道,“别欺负我宝贝孙女。”
“就她是你孙女?我不是你孙子吗?”
“你一个糙老爷们,用得着老夫怜香惜玉吗?”
“我还糙?那您能不能给我一张保养秘方,让我也能像您这样精神焕发啊?”
“……”
夹在中间的倾月捂住双耳,心想这一老一少还真是随时随地都能吵起来,可是面对萧宁,却又能快速统一战线,真是好神奇的关系。
宴席进行到一半,皇后就扶皇上退席休息,殿内推杯换盏的人也就少了诸多束缚,开始轮桌敬酒谈笑。
眼看身边的祖孙俩嘴炮不停,倾月悄悄撤身,两人也没发现。
她贴墙边溜出隆庆殿,逃出那无聊枯燥的宴席,让她整个人瞬间神清气爽。
眉心中,棘游蠢蠢欲动:“老子很多年没喝过酒了,这会儿快被那酒气熏醉了。”
“准你半个时辰去喝酒,不过不许惹麻烦。”倾月伸伸懒腰,难得大发慈悲,不打算用血契束缚玄蛇。
棘游却有犹豫:“你自己一个人,行吗?”
“我能自保,你快滚吧。”倾月打量了一下环境,准备抓个太监问问御膳房在哪,她想找萧宁给她充当向导,来个皇宫一日游。
“那老子走了。”红光一闪,倾月便听得他呀呼一声,十分愉悦地闪身走了。
待它走后,倾月将发间凤钗取下,仔细端详,似乎没有不妥之处,她便将发钗收入袖中,转身去找御膳房。
可没走出多远,她发现有人跟着。
倾月装作不知,待走到一处僻静之处,她才顿住脚步,冷声道:“出来吧,澜溪姑娘。”
一阵花香拂过,白衣琴师已翩然现身,清丽面上依旧无波无澜,一如那日在画舫上,她经过身边时一样。
澜溪欠身行礼,声音空灵婉转,十分悦耳:“姑娘耳力极佳,佩服。”
“不,是你身上的花香很特别,在隆庆殿里格外沁人心脾。”倾月不再与她兜圈子,直言道:“只是不知澜溪姑娘跟着我,是有话想说吗?”
“自然。”澜溪直直看向她,开门见山,“离开星殿。”
“你喜欢他?那为何你还要和燕归尘有牵扯?”倾月不动声色,心里却计较起她的身份。
“这些不是你该知道的。”澜溪垂眸,掩去失落神色,又道:“我也配不上他。”
“那你说说,谁又能配得上他?”倾月顺势追问,她自我感觉条件还算不错,怎么就配不上萧星寒了?
澜溪神情微楞,随即道:“你随我来。”
不待倾月多问,她转身带路,背影看上去清冷孤单,不似当日在丹药黑市里见过的那样精练。
倾月沉默跟上,警惕防范。
一路上,澜溪带她熟稔地穿过宫道,绕开巡逻值守的禁军,仿佛她已在这皇宫里生活了很多年。
“你对这儿很熟悉,是燕归尘告诉你的吗?”倾月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澜溪却答非所问:“走过这条长廊就到了。”
这是一条僻静幽深的拱廊,廊外杂草丛生,似乎很久没人打理了。倾月这才发现,她们不知不觉已走出了很远,这应该是皇宫的偏远角落。
正想着,澜溪纵身跃过一道宫墙,隔墙对她说道:“进来,到了。”
倾月足尖轻点,也旋身而入,她发现这是一座小宫苑,苑内收拾得颇为干净,布景也十分精致,可见主人用心。
“这附近都是冷宫,是被皇家遗弃的角落,可星殿每次入宫,都会来这里探望,甚至会在此留宿。”
澜溪立于一株花树下,阳光透过枝桠星星点点洒落在她身上,点缀着她的落寞。
倾月心想,该不会是萧星寒在此金屋藏娇吧?
可,他不是那种人。
她顺着澜溪的指引走近那扇紧闭的红木门,她听到澜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座别宫,星殿以她命名,称作无双宫。”
闻言,准备推门而入的手,竟不可自制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