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兰舟注意到她的目光变化,连忙解释:“星寒他有事缠身,应该……”
“无妨。”倾月打断他的话,抬手与他碰杯,饮下一杯酒,辣得她喉头发紧。
她擦去唇边滑下的酒滴,笑道:“不过三五日就回,没什么的。”
“嗯,”萧星寒淡淡应了,看过来的眼神里不无愧疚,“你一定要多加保重,我等你回来。”
倾月笑弯了眼角,冲他举起酒杯,杯沿擦过唇瓣时,似有若无地“嗯”了一声。
酒过三巡,季兰舟已有醉意,但他还惦记着明日要陪倾月去找药材的事,吵嚷着要早点回府准备,临行前还不忘嘱咐倾月入秋了,要多带些衣裳御寒。
萧宁虽对霁月阁姑娘们的热情忌惮三分,但架不住好奇心,喝了两杯就跑出去玩了。
阁中琴声袅袅,钻过门缝落进酒杯中,酒水如淬了世上最甜美的毒,令人甘之如饴。
倾月把玩着琉璃酒杯,抿唇浅笑,眼眸微醺,脸颊绯红,让萧星寒想起了那日在御膳房外见到她的模样,心中一紧。
他握住那只皓腕,哑声问:“那天,你被灵兽带去何处了?我遍寻你不到。”
“哦,是吗?”倾月将下巴搁在他的手上,眯眼笑道:“可能我们有缘无分吧。”
“倾月,你别这样。”萧星寒转为托住她的下颌,另一手抚上她的眼角,怜惜道:“欺瞒你是我的错,以后我对你不再有任何秘密,你不要疏远我,好不好?”
他已近乎哀求,没了丝毫的淡漠疏离。
酒精没有吞噬倾月的感觉和理智,面对这样温柔又卑微的萧星寒,她本是抵抗不住的,可她此刻却只是仰头看他,一味地笑,没有给予对方想要的回应。
因为,她看不懂萧星寒的心。
萧星寒以为她醉了,手指在她眼角微微摩挲许久,他叹口气,将人打横抱起,纵身从窗边跃出,几个起落离开了霁月阁。
入秋后,夜风更凉,倾月因醉魇之毒有些畏冷,缩在萧星寒怀里,突然想起在霁月阁地下那个幽暗曲折的走廊里,他也曾这样抱过她。
不过,因为凌渊那个脾气古怪的男人,突然出现夺取了身体控制权,让萧星寒好生尴尬。
想到此,倾月方真正笑了起来,身体里蠢蠢欲动的醉魇之毒又悄然没了声息。
她拍拍萧星寒的胸口,道:“放我下来,我想自己走。”
萧星寒放开她,与她在秋夜中并肩而行。
沉吟片刻,他从袖口中拿出一样物事,递到倾月面前,道:“这支凤头钗是你落在御膳房的。”
月光下,皇后曾赠她的凤头钗华丽生辉,璀璨夺目。
“虽然你未出席晚宴,但你我成亲的旨意早已天下皆知,我想娶你,倾月你若不肯原谅我,我可以等。”
萧星寒跨前一步,站到倾月面前,牵起她的手,将那支凤头钗郑重地放进她手中。
他的眼神炙热,沉默着,等她的回应。
哪怕是她如蜻蜓点水的一个应允动作,他都会安心、满足。
可他还没等来倾月的任何回应,空****的青石板街上就毫无征兆地掀起一阵疾风,倾月侧身,腰间碧痕剑嗡鸣出鞘,直飞入街头滚滚而来的白雾。
数息间,碧痕剑回鞘,白雾迅速消散,一抹单薄又瘦小的身影踉跄着从街那头跑来。
“女、女神大人!”
一听这称呼,倾月便知此人来自巨灵山。
她绕过萧星寒迎上去,借月光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是那只曾献酒制笛的小树精。
树精扑腾跪在地上,焦急道:“女神大人,巨灵山出事了,您快和棘游大人去看看吧!”
“你别慌,山中出什么事了?花素和小白呢?”倾月扶他起身,见他衣衫凌乱,脸上也挂了彩,眼底爬满血丝,看起来甚为狼狈。
树精红了眼圈,道:“山中突然有几个同伴魔化,花素姐姐在率人全力镇压,她让我赶紧来禀报女神大人!”
“魔化!?”
倾月意识到事态严重性,顾不上和萧星寒儿女情长,催出棘游,两人不由分说带小树精一同赶赴巨灵山。
见她乘风归去,萧星寒用力叫她两声,却没换回她一个眼神。
月下长街,玄袍男人紧握双拳,似欲抓住什么,可他知道,终究是要失去了。
但转瞬间,他的眼神又变得阴鸷起来,他已失去过一次,这次,他不能再松手,即使绑,也要将她绑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