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月眼角含笑也仰头饮了一口,眉心朱砂淬了月光更显明艳,三千银发在微风中轻卷曼舞,令她姿容更甚从前,只是这份不可方物的美中染了那么一丝哀戚的意味。
凌渊心头一紧,又仰头饮酒,眼睛一直在斜斜看着他身边的人。
过了一会儿,倾月听到“啪”的一声脆响,循声看来,发现凌渊的酒坛在脚边碎成了渣,他则抱着腿安静坐在一边,把脑袋搁在膝盖上,歪头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倾月挑眉,讶异道:“这就醉了?”
她伸手在凌渊眼前晃了两下,凌渊晶亮如星的眼睛就眨巴两下。
她又用手指戳了他脸颊两下,凌渊眨眨眼,勾起了嘴角,还是没说话。
倾月莞尔,原来凌渊酒量竟如此之浅,而且喝醉了之后还出乎意料的乖巧,嗯,还有那么一丝可爱。
她又蹂|躏了两下他的脸,对方都只是眯眼笑着,露出一副颇为享受的模样。
被他这么盯着,倾月觉得酒劲提前上涌了,她本打算收回手,谁知手却被凌渊拉住,他的眼瞳逐渐变成了火红色,专注盯着她的指尖有点出神。
“凌渊你乖乖松手。”倾月用力收手,但对方力气却大得惊人。
察觉到她的意图,凌渊还颇为委屈地瞅了她一眼。
倾月只能让他攥着自己的一根手指发呆。
她仰头饮尽坛中最后一滴酒,心想今夜应该可以在酒劲下睡个安稳觉,她起身打算带凌渊回去,却被坐在地上的凌渊用力一扯,摔回到地上。
“不要走。”
凌渊双手捧着她那根手指,低喃着,语气像犯了错的孩子。
倾月有点后悔哄他喝酒,她凑过去拍拍他的手背,好声劝慰道:“好好好,我不走,但是你把我的手弄疼了,可以松开吗?”
凌渊盯了她很久,似乎确认过眼神她不会离开,这才恋恋不舍地松了手。
倾月挨着他坐好,托腮偏头和他大眼瞪小眼,凌渊悄悄地探头,和她越挨越近,倾月一手按在他嘴唇上,道:“你其实醒着的吧?借着酒劲耍流氓?”
凌渊露出很受伤的表情,咬着嘴唇扭过头去,背对着倾月一动不动。
倾月觉得他这模样就跟小孩子闹别扭一样,自然觉得好笑,不过她没再去招惹他,只是歪身倚在一块石头上仰头望月,心思放空,脸上却掩不住落寞。
花素和小白等灵兽默默隐退,不敢打扰这两位花前月下。
凌渊觉得自己睡了一小会儿,醒来时夜风微凉,但月色依旧清冽如水,他往旁边看去,又没看到倾月。
他暗自拧了一把大|腿,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能喝酒,然后赶忙起身去找人,却听崖边传来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循声望去,就见影影绰绰一堆灵兽挤在崖边,隐约有笛声传来,那熟悉悠远的曲调瞬间击中了凌渊,让他整个人怔愣了一瞬,旋即他如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无奈崖边挤了太多灵兽,里三层外三层的,挡住了吹笛的人。
“都给本座闪开!”
凌渊踹飞两只,又扒拉开几只,走到崖边就如同被钉住了一样,目光再也移不开。
那轮圆月下,她就坐在虎背上闭目吹笛,悠扬旋律自她的指尖唇畔轻缓逸出,穿过飘渺的云雾,穿过流转不息的时光,穿过魔域与星魂大陆那层薄薄的界限,传到凌渊的耳中。
“倾月……”
凌渊喃喃唤了她一声,吹笛的人似乎听到了他这声饱含复杂情绪的呼唤,睁开眼睛,目光穿云射雾而来,扎进他的眼瞳中。
目光交汇,再也容不下其他。
笛声未断,旋律依旧,凌渊捏紧了拳头,怔怔道:“你终于记起来了吗?”
有了凌渊在场,大大小小的灵兽就不敢太兴奋张扬,只能蹲在一边默默的在心里给女神大人捧场。一曲奏毕,倾月手中竹笛轻转,随意指向凌渊身边的一只树精,道:“上次因为紫冥雾阵,在崖边一直扭到精疲力尽的是不是有你?”
树精被突然点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女神大人好记性,还有他们两个。”
它旁边的两只也赶紧站得笔直,听候倾月差遣。
倾月笑笑,眼珠转了两下,想了想道:“那你们点一首曲子,我来吹,你们三个就在旁边扭给大家助兴好了。”
此言一出,又引来一阵欢呼。
凌渊踹开一只树精,飞身来到倾月面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道:“你想起来了是不是?”
倾月笑意浅浅,反问:“什么?”
凌渊急切道:“方才那首曲子……你是不是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