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在私下排练过无数遍,早将镇魂术的灵咒烂熟于心,只为了今日这刻的镇定从容。
深邃目光拨开水雾落在倾月的脸上,凌渊问:“准备好了吗?”
倾月点点头,忽然唤了他一声:“凌渊。”
“嗯?”凌渊踏进泉水中,来到她面前,握住她微微发凉的手。
倾月莞尔:“我喜欢你。”
凌渊收紧了手,心底泛起一股苦涩,他闷声道:“你这个蠢女人,非得挑这个时候表白吗?又不是没有以后……”
“只是突然想起来,从没认真跟你说过这样的话。”倾月打断他,眼底铺陈一汪暖意,“这份喜欢不知从何时开始的,但是希望让你知道。”
“嗯,本座知道了。”凌渊一把揽住她的后脑,把人按到眼前,吻了下她凉凉的唇,“有什么话,留着以后再说。”
倾月抵住他的额头,勾起嘴角:“好。”
良久,凌渊撤到池边,倾月盘腿坐好,缓缓闭上了眼眸,运气调息,催动刚服下的那味伐髓淬血丹。
药丹在体内流转,灵力催动药力沁入微末的血管,逐渐地,如被小虫啃噬一般的酸痛感自四肢百骸流窜开来,倾月眉头稍拧,精神却不敢松懈。
与此同时,处于阵法四个方位的叶知非等人齐齐将灵力挥出,凌渊脚下的土地泛起丝丝血红灵光,如波浪般涤**,潋滟四散,勾勒出那些繁复的上古符咒,向更远方**去。
泉台上,倾月感到体内血液在阵法召唤下加速流转起来,温度也不受控地升高,似欲沸腾。
很快,她汗如雨下。
罩在身上的那件单薄纱衣被汗水打湿,姣好柔美的身体线条在一片水雾中若隐若现,分外诱人。垂在颊边的两缕汗湿银发,映得她面若桃花,只是那双唇红得太艳,似要滴出血来一样。
美艳,诡异。
凌渊紧锁在她身上的目光倏然缩紧,掩在袍下的手紧握起来,心如刀绞,他看到那件白色纱衣逐渐被染成黑红色。
温热泉水蒸腾散发的热气让倾月全身的毛孔舒张开来,血液混着汗水一道渗出,很快将她染成了一个血人。
又腥又苦的气味,浓郁不散。
半个时辰过后,倾月体内血液已被排出大半,但血液大量流失导致她的体力越发虚弱,多撑一秒对她而言都需要付出极大的精神意志。
她咬牙强撑,继续用功强逼血液外渗。
此时阵法周围的石壁上已漾起丝丝血光,那光斑越来越盛,到最后汇聚成一道道炽烈无比的血芒。血芒于石壁上流转一周后,反射至倾月眉心那抹朱砂。
如冥冥之中有远古之力灌注体内,在那股莫名强大的力量压迫下,倾月筋脉喷张,血液翻涌,胸口一阵阵剧痛撕|扯。
少顷,她闷哼一声,身子一歪,偏头吐出一口黑血。
那血浓重如墨,腥涩难闻,不知在体内衰败多久了。
凌渊狠心没去扶她,这种关键时刻,他不能扰乱她的心神和步调。他只能对她的痛苦,选择袖手旁观。
倾月嘴角尤在淌血,她随意擦了一下,勉强撑起身子继续打坐调息。
石壁上的血光源源不断注入她的眉心之中,窜进她的血管筋络,将残存的血液从她的口鼻之中逼出,到最后甚至连眼睛、耳朵都在渗血。
泉眼中的水已被染成诡异的黑红色,蒸腾而上的水汽甚至都沾染了一丝血色。
当最后一滴淤血被逼出,倾月瞬间坠入黑暗。
凌渊纵身跃至她身边,一把将筋疲力竭的人揽入怀中。他扯掉她身上的血衣,修长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锋利的指甲,划破了她的脊背。
“小非,驭阵!”
男人如困兽一般的嘶吼在空旷地宫中回**,直击灵魂深处,倾月于一片迷蒙血雾中,看到他红发似火,一双如妖的眼瞳决绝而锐利,眼底深处还有那么一丝灼人心扉的深情。
她无力地闭上眼,心想能再多看他一眼该多好啊。
阵法上空各色灵力陡然暴涨,大地都在微微震颤,泉水汩汩而出,携卷那些淤血流进阵法之中,染红走势繁复的纹络与符文。
泉台上,凌渊坐在倾月身后,锐利指甲已戳破她的脊背,触摸到她干瘪的血管和脊柱。
他定住心神,催出自身精血浸入倾月体内,先维稳她的呼吸与脉搏,接下来他要在最短时间内为她洗髓。只有祛尽髓中余毒,才能保障再造血液中不再有醉魇的踪影。
凌渊催动体内灵丹,运精纯灵力于指尖,帮助倾月淬炼骨髓。
虽然倾月已昏睡过去人事不知,但躯体造化之根被洗练,仍痛得她生不如死。
事实上,凌渊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