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曼停下来,回头笑看向叶知非:“什么事?”
叶知非无语,偏头去等贺伯羽,对方已经蹦跶着跑走了。
“在说什么?他被你气得脸红了。”倾月回头遥望了叶知非一眼,她很少见他露出如此心急气躁的模样。
贺伯羽笑着将双手抱在脑后,得意洋洋:“秘密。”
一行人来到两仪山西峰脚下时,猴子等人远远就提刀迎了过来,一帮兄弟见面打招呼是极其热闹的,倾月注意到他们这些留守原地的人身上也染了血。
“咳,姑娘锐眼,三天前东峰那边现出冲天光柱不久,这里就来了一帮人嚷嚷着要上山。”猴子嘿嘿一笑,晃晃手中大刀,“咱们都给拦下了,没教他们上山去碍事。”
“兄弟们!”
贺伯羽扬手打了个响指,引来众多跟班的注意后,戴着手套的右手在空中转了个弯指向叶知非。
“叶小明刚刚跟我表达了一路的感激之情,非得要咱们弟兄去他府上吃酒参宴,说要犒劳弟兄们的护持之谊!”
“喂,”叶知非简直要被这个男人的厚脸皮气死,他怒目圆睁,道:“贺伯羽你别得寸进欸欸欸……”
话没说完,他就被贺伯羽那群欢呼雀跃的跟班围拢了起来,紧接着被一双双汉子的大手托举起来,抛向半空中。
一听说有酒喝有肉吃,这群人开心得不行,根本不让叶知非有开口反驳的机会。
倾月看得出他们之间的微妙关系,但也没想戳破,贺伯羽想跟便跟,等他随着回了伏羲谷,见到凌渊之后自然会放弃某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有猴子他们看守,她和叶知非的两匹坐骑都安然无恙,只是此行又多了江雪曼一人,四人两马多少会降低返程速度。
他们决定在回去路上的小镇,再买几匹马,帐自然记在叶知非的头上。
江雪曼似笑非笑:“没想到,这五年你虽失忆,但生活质量却不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腰缠万贯的富商私生子呢。”
“为什么是富商私生子?”叶知非总觉得江雪曼投来的目光中颇有点审视的意味,他装作浑不在意,反驳道:“我难道不能靠自己打拼发家致富吗?”
“只是个比方而已,你是有本事的。”江雪曼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纵马上前,去找贺伯羽聊天了。
望着那两抹谈笑风生的背影,叶知非的额角没来由地跳了几下。
“叶小明的事,想好如何收场了吗?”倾月驱马和他同行,问了一个最让叶知非头疼的问题。
他摇摇头,当时就是随口编排了几句,根本没多想江雪曼的火爆脾气,如今他是骑虎难下了。
“若当真不愿她跟着,打发她走就是了。”
“没用,她要想留下来,谁出动也是白费。我先前旁敲侧击了几次,反而引来了她的怀疑,她刚刚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看他犯难的模样,倾月弯起了嘴角:“没想到,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叶知非竟然还会怕一个娇小的姑娘。”
“娇小?”叶知非不甚同意地摇头,“别被表象迷惑了,你是没见过江雪曼发火的样子!”
倾月轻笑不语,没有点破,说到底还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买了马匹过后,刚出小镇不过二十里,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传来刀剑之声,贺伯羽最爱凑热闹,纵马领了那群跟班过去了,江雪曼也跟了上去。
叶知非嘟囔了一句“麻烦精”,到底还是驱马过去了。
当倾月策马徐行来到那片空地时,战局已近尾声,看样子应该是附近山匪打劫不成反被揍的现场。
贺伯羽等人不怕事多,在旁呐喊助威,换来山匪逃走前撂下的一句狠话:“给老子等着!”
“羽哥好怕怕哦!”人群爆发出一阵欢乐大笑,叶知非飞了个白眼,心想这个男人就是贱兮兮的。
被打劫的是一条车马队伍,远在战局之外的一辆马车装饰素雅低调,轿厢四角镶嵌的夜明珠却是实打实的珍宝,难怪会被人惦记上。
老熊和猴子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又拿胳膊肘怼了怼其他兄弟,大家心照不宣,打算动手。
这时候,那辆马车的轿帘被掀开,旁边的侍从立刻恭敬垂首行礼,看来是个身份尊贵的人物。
车上下来一人,身穿质地上佳的月白长衫,金丝银线绣成雅致松竹花纹在衣襟处滚边作衬,腰系玉带,与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更衬得那人面如冠玉,风姿翩然。
“洛雪台多谢诸位侠士仗义出手。”
温和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众人,微微颔首道了声谢,听起来不甚走心,但他身后的那群侍从都闻声而动,齐齐单膝跪地,朝贺伯羽他们抱拳致意。
训练有素,不似寻常富贵人家的护院侍从。
那个笑容和煦却不容人轻视的人,更不似寻常的富贵公子哥儿。
贺伯羽在背后暗暗打了个手势,老熊等人看到了,纷纷按捺住了上去打劫人家马车的想法,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不是个寻常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