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二年到零三年,感觉日子像是在坐过山车,跌宕起伏,昨天还在天堂,今天就到了地狱。
我从不否认我是一个善良的人,虽然这份善良让我经常上当受骗。但是我小学后期的班主任,把我这份善良夸大了。
班里有个姑娘,手脚不大利索,总是颤颤巍巍,写出的字,像蚂蚁爬过一样。偏她口齿还不清楚,连说带比划,也没人知道她想表达个什么意思。偶尔的时候,她也会尿裤子,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角落里。
后来转校生越来越多,她连单独坐的权利都没有了,没一个同学,能和她同桌一星期。后来觉得这对她来说实在很残忍,我便主动要求了与她同桌。
姑娘其实挺好的,大多时间都是安安静静的,不会主动开口说话,就是有一点让我几乎不能忍受,她身上像长了虱子似的,老是动来动去,总会让我在课堂上分散注意力。为了搞清楚她为什么会那样,我还专门上她头上扒拉过,很干净,连头皮屑都没有。回家后告诉奶奶我与她同桌的事,奶奶告诉我,她那是生下来就带着的病,让我不要像其他同学一样嫌弃她,善待她一些。
我待她真不算好!
给她讲作业,那是老师要求的,换做别人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的;课间带她去上厕所,是怕她尿了裤子,最后还得我帮忙处理;放学路上带着她一起走,因为正好顺路。
就是这同桌的情谊,给我带来了一份特殊的荣誉,让我措手不及。
学校收到一份关于我的表彰——四川省助残先进,那是当年县里唯一一个助残先进表彰,也是当时全国年龄最小的表彰者。是我的班主任,把我和同桌的日常,做成了报告递交了上去。
各种褒贬不一的说法随之而来,大部分的人还是善良的,觉得我得到这份荣誉实至名归。但是班里有一个女同学,到处散布谣言,说我对同桌并不好,有时候还会拧她。这是我相当在意的一件事,虽然我对同桌真的一般,但是从来没有拧过她。
正当她又在胡言乱语时,小G拿出了班长的姿态,走到她身边说出了一番让我感动的话:“让你和她同桌四年,你愿意吗?她写不完卷子的时候,你愿意放学了还等着她吗?她和安然同桌后,你见她尿过裤子吗?你和她这么多年同学,她说的话你能听懂吗?”显然小G的大义凛然在女同学看来,就是他和我的“狼狈为奸”,她依旧没有收敛,最后还是小D和小A在学校后门堵了她一次,她才真正闭嘴。
电视台来采访我的时候,我有一瞬间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但是这种感觉仅仅维持了一会儿,我就马上要被打回原形了。
在学校,回家的路上,同桌的家里取景拍摄完以后,已经将近中午12点了,本以为这就结束了,摄像竟然要求上我家取景顺带采访一下我爸妈,老师不明情况,在我各种理由的阻拦下,一群人浩浩****地被同桌她妈带着去了KTV。
同桌她妈是知道我们家情况的,她可能是好意,觉得大白天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是到了门口,一群浓妆艳抹的小姐们,正衣着暴露的在门口的躺椅上晒太阳。在场的人哪儿还有不明白的,礼貌性的四处看了看,记者最后只简单同爸妈聊了两句,连摄像机都没开,就被老师拉着吃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