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是安国明,我妈妈是徐幼萍,是了,我已经结婚了,我的丈夫是余曙刚,我的孩子叫余安安。
这是我醒来的第一个念头。
也深知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
睁开眼时,只看到白茫茫的一片,眼睛很干很涩,隐形眼镜滑了片,让我不得不又闭上。胃里和喉咙的灼热感让我有些反酸,嘴巴里还有一股苦味,身体还是轻飘飘的,找不到着力点。当我再想睁眼时,眼皮却再也抬不起来了。
曾祖母摔断尾椎骨后养了很长一段时间,养好后却不能正常行动了,走路一瘸一拐的。但是她依然闲不住,早晚仍旧背着背篓打猪草。
她走的那天,是一个周日,也是我的生日。
我已经上了初中,开始了住校的生活,只周五下午回家,周日下午再回学校。我满心期待今天生日,能在家里吃一顿好吃的的时候,早该起来打猪草的祖母的房门,却怎么也敲不开。
爷爷身体不好,奶奶为了照顾他,便把小姑姑的孩子带了一起,在小叔叔的小洋楼里住着。当我因为敲不开门坐在地上哭的时候,奶奶得到消息过来了。
她让人帮忙砸开了祖母的房门,我第一个冲了进去。
祖母安详的平躺在**,被子掖在胸口前,微张着嘴喘着气,像她平时睡觉一样,但是怎么也叫不醒。
奶奶叫了邻居帮忙,要为她准备后事。我从曾祖母的**跳了下来,那是我第一次对着奶奶发脾气,我指着曾祖母对她说:“你瞧瞧,她还有气,她还没死,你就这么着急?”
说完我又趴在曾祖母的床边,捧着她的脸,哭着叫她:“你醒醒,我以后听你的话,悠悠也听你的话。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说要给我做好吃的,你快醒醒啊!”
我靠的曾祖母很近,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体。奶奶一把拉下了我,让我不要吸她呼出来的气,也不知道是个怎么样的迷信说法。
邻居们都在感慨,老太太昨天下午还在割猪草,精神还不错,今天就不省人事了。
奶奶赶我去上学,我仍然觉得曾祖母还不会走。
晚上自习的时候,班主任传来了消息,让我赶明天最早的一班车,回家一趟。
那时候,我没有哭。
回到家时,除了挂着的白布,和躺在堂屋里的曾祖母,一切看起来竟然一片祥和。
接到消息的宾客已经到了,几个人帮忙在摆桌椅洗碗筷,还有一些竟然在哄笑着打扑克,其中就有曾祖母最常提起的大侄子。
没人在意我,也没人知道我看到这一幅画面后,是怎么跑到屋里大哭的。我哭的不是曾祖母的死,她年纪到了,死的也不痛苦,算是喜丧。我哭的是,她在死了后还得不到尊重和安宁,她的晚辈们,就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打扑克赢钱,而她看着长大的我,却连去掀了牌桌子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