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后,由于高三年级的学生面临着高考,所以被安排在了临时搭建的板房里学习生活。而其他年级的学生,暂定9月再开学。
余震不断,防疫工作还在进行,时不时的有各种谣言传出,家里的情况实在让人忧心。复课通知下来后,妈妈让我去大西北待一段时间。
同妈妈有一样想法的大有人在,所以出川的火车票并不好买,但是已经到了火车站,我只能先买了一张到西安中转的火车站票。
因为衣服大多被埋了,脏了的也没有条件洗,我便穿着一件上面带着“绵阳”字样的训练服。火车上的人实在太多了,连厕所外的空间,都挤满了人。可能列车员看我年纪小不好意思开口和人挤一挤,又是从重灾区出来的,便给我安排了一个座。
这着实让我感动,我便在火车接口处的留言本上,写了很多赞美的话来表扬这位列车员。
大概十六个小时后,终于到了西安,但是到大西北的最近一趟车次是晚上,我只能在火车站附近溜达。
古城墙下有许多算命的,但是少有光顾者。走了一段路,一位白须老者叫住我,要为我免费算上一挂,我只当他是骗人的,便朝他摆了摆手。老者摸摸胡须,对着我说了一句话:“你以后必成大器!”
走过一段路后有些后悔,觉得老者的话说的不清不楚,成何大器?大器何时成?于是折回去想找老者问问清楚,哪知道就一会儿的功夫,老者就不见了,许是无人光顾,收摊回家了。
西安的羊肉泡馍有名,走了许久找了一家小店,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吃。出来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我内疚了许久的事儿。
一位穿着时尚的姑娘在路上走着,手机揣在裤兜里,露了个头出来,手机上的吊饰也露在口袋外。一个少数民族小男孩,一把把姑娘的手机顺了出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我“唉”的一声,想叫住姑娘,但是姑娘并没有反应,那个小男孩掀开衣服,露出了裤腰上别着的东西,我看得清楚,那是一把刀。小孩向不远处打了打手势,两个大人往这边走了过来。周边的商家未做任何反应,仿佛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不敢再做任何提示姑娘的举动了,只小跑到了火车站,待在候车室再也不敢出来了。
我自诩行侠仗义多年,却折在这一事上了,真憋屈。
到了大西北,先蒙头睡了一觉,接着妈妈打来电话,告诉我爸爸被人打进了医院。
在我的印象中,爸爸一直是“常胜将军”,怎么就输了呢?
许是我的到来让爸爸开心,他带着500元现金,准备下班后带我去吃好吃的,却哪知坐公交车时,钱被人偷了。他就这样带着负面情绪工作了一天,临近下班,和店里的员工发生了矛盾,他便动了手。这位员工却是老板的亲戚,爸爸双拳难敌四手,最后被打的头破血流。
看到爸爸的样子,我险些流泪。
虽然伤口已经处理过,但是脸上还有血迹,连脖子里也有,额头上缠着纱布,眼睛也肿的老高。
妈妈为他上药的时候,哭着走了,不知是气的还是心疼的。
我这才知道,妈妈和爸爸是不住在一起的。
我陪了爸爸几天,和他去医院,去派出所,但是无一例外的是,我的包里装着一个垒球,和一把英吉沙小刀。我只是在想,要是有人报复爸爸,我能保护他一次。
最后爸爸选择了和解,让人赔了2000块钱了事,他给出的理由竟然是“老板的老娘才走了没多久,他心情也不好……”。看我情绪低落,他指着右眼对我说:“我这个眼睛本来就不好,你知道的,以前在部队就受过伤,也治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