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了大半日云有些疲惫不堪。
由于认路的本领还是从前那般惨不忍睹,东海的深淼宫又立在海滨之上,委实难找,索性我进入东海水境后便开始乔装了。
一来可以掩人耳目,二来可以四周转悠,敛住一身容貌煞是寻常。
“姐姐,姐姐等等我。”后面传来个声音,逐渐逼近。
这句“姐姐”使得本上神呆了一呆。
四海八荒的年年岁岁里,父神可曾留下过什么风流债,约约想去我母神大人只生了我一个,总总算来下方并无弟弟妹妹,何时多了个小的?
我转头看去,一身粉红倩影,鹅蛋小脸,身姿曼妙的笑脸对我看来。喏,还算个佳人翩翩。
我正了正神色道:“仙友有事?”
“姐姐也是去给东海麟儿治病的?”她气如芙蓉,笑靥如花。
我愣神了。
东海家的麟儿生病了?
樾泽君啊樾泽君,你是把我家小三子抛得够远的了,怕是你们也再难回去了。
我恍惚了会儿。
几万年前的那几对鸳鸯里,钟黄山上的妍姗和钰葳,水族飞禽中的樾泽和琰燚,三界九重天下的我和旭尧,还有多少是矢志不移的。
曾经风光霁月里的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张扬跋扈,以及捅破天都有人担着的糊里糊涂。
终究也只是年少轻狂。
誓言这口角东西,果然在九洲八荒最是不可轻信的。
“姐姐?姐姐——”她执着的继续唤我,神色依旧。
我捋了捋衣袖回神,故作高深模样。
这小姑娘一看明显回错了意,误以为我和她是同道之人,顿时乐了。
上前拉着我笑道:“那我们一路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
“仙友不好意思,本——我有个习惯,不喜与旁人过多接触。”我躲闪及时,没有被她拉到。
女神仙空中虚手一顿,呐呐着神色回:“是妹妹疏忽了。”
本上神真是作孽。
不就是被她拉个一把两把,又不会少二两肉。
这厢我愿意被她拉的话还没说出口,那厢她立马恢复了神采:“姐姐我们一路可好?”
我一派和顺的点了点头,心中窃喜,来了个指路的,正愁找不到深淼宫在何处……
可是我这窃喜还没窃完,就有些后悔了。
这女神仙是个叽叽喳喳的主儿,同陌生人说话都直言不讳,委实让我有些尴尬来。
确确是她的消息比本上神灵通,我从她口中嗅出不少稀罕事。
比如东海樾泽君的麟儿,得了个怪病,竟小小年纪成了个傻子?
又比如她也得知了天上的消息,肴瀚宫的那位神女好像是觉醒了,且刚觉醒没多时。
我于此点了点头。
是觉醒了,就在你跟前。
她又道:“姐姐,你说那神女会回来抢夫君吗?”
我愣神啊了一声。
“就是回来抢东海水君——樾泽?”她耐心解释。
我又呆了呆:“她为何要回来抢樾泽?”
“外界传闻,说是神女沉睡之前爱慕的就是他,且极是爱慕。”女神仙神秘的看了我一眼,“说是后来她家的坐骑琰燚上君都来闹了好多回,为的不就是她家主人来打抱不平,为的不就是替他主人抢男人的。”
我愣神想去,这脏水看来是都往我身上泼了?
顿时悟了,好在没往小三子身上喷,我这流言蜚语受得也不是今儿这般多,承了也无关痛痒。
我磨着牙齿,干笑着回:“这神女眼光不好使,看上了个花心的。”
这话使得女神仙一顿。
“你是说水君花心?”她转瞬如同听了天大的笑话,扶着肚子大笑着回,“水君可是在这四方淮水里出了名的痴情人,又怎么可能花心?”
哟,这模样不错的东海水君,麟儿都生了,还是个痴情人?
痴情个狗屁差不多。
我故作不解的问道:“仙友是如何看出的?”
“这还需要我看?”她纳闷了,“水君自从取了侧妃娘娘,就再也没对旁人多看一眼,痴情得很呐。”
我疾言厉色道出:“如若他真是爱他家侧妃娘娘,又怎么会虚位着正宫身份不让那女子坐?如若他真是个痴情种,又怎么会平白留些故事给他人拾人之短?如若他真是不花心,又怎么会招惹天上的琰——神女?”
这使得女神仙一愣。
我满意看了看她的神色变化,冷笑三分又道:“说不准他是另有隐疾。”
说完这话,我见离前方的深淼宫不远,也不再与这小姑娘过多纠缠,加快了手中的法术,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女神仙闻了我这话,如同吃了个大苍蝇般,顿时愣神立在了那里。
“隐……隐疾……”
显然她是赞同我的。
虽然本上神的话也是胡诌,但是前面那几句反问,难不成着愣头姑娘就没想过。
樾泽水君既然真的痴情,又为何会有如此多故事流传出来,还将将是他风流债的故事。
女神仙恍然回神,喃喃自语:“姐姐说得简直是至理名言。”
“姐姐?姐姐——!”
我片刻消失了踪迹,她也显然找不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