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恍惚回神,前来捉拿我的魔兵转眼就到了跟前,鬼刃一看,摇身立在前方,做出一副随时要打架的模样来。
我眉眼如画,语气中夹杂三分玩味儿,对着焰烛淼携半丝笑道:“姑姑,三万年不见,你就要绑我回去兴师问罪吗?”
这句话一出,四周一片哗然。
一说:魔君原来还有个侄女,都这么大了?
一说:我看是有点不像啊,你看看魔君是美艳不可方物,再看看这姑娘,忒是平常了些,随手都可以在街上抓大把来。
再一说:这是什么状况?三万年未见,难不成家中有难,来找咋们家魔君救难的吗?
底下一片呼应:兴许,兴许。
我嘴角抽了抽,又道:“姑姑,芷汀很想你,南上方天的某个人,应该也很想你。”
焰烛淼盯了我半响,迟迟不说句话来。
战鏖钺一看,直接下令道:“拿下此人,待回宫在行审问,竟敢装是魔君的侄女,也不看看自己那副容貌和德行,还芷汀?四海八荒某位神女的讳你也敢直言。”
彼时魔兵上前,我抬手止住了鬼刃手上动作,小声说道:“不可施法,此处毕竟是魔界。”
鬼刃一顿,手中捏着的拳头极是不愿意的松了开。
我长呼口气,好在这弯刀没有耍性子。
焰烛淼见我二人被押后,半响才缓缓道出,声音飘渺虚无,清冷非常,却带着股低沉沙哑的嗓音道:“本君将亲自审问,看是谁借你的胆子,竟然敢扮作本君那痴傻的侄女来,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本君那侄女的痴呆劲儿是如何的,尔等就敢贸贸然往前冲。”
此话一完,我嘴角猛的抽搐一番。
姑姑果然还是如此,说话中暗带三分损人情绪。
喏,本上神不就是那痴呆症犯了的侄女嘛,只不过素来这病犯得有些少,将将被理解成装傻充愣。
战鏖钺顿了顿,又对魔兵示意道:“将此二人带回宫殿牢房,便于魔君届时审问。”
我身后的魔兵回了声“是”,更是恭敬的目送着魔君策马而去,转瞬间,便毫不客气的押着鬼刃和我入了魔宫。
一路过来,魔兵将们还时不时用些轻蔑语气同我说话,做个闲暇打发一下时间。
果然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连神仙不露出本来面目,这些没有眼力的魔兵都会欺负一番。
好在本上神今儿幻化了一副寻常面貌来,放在人堆里不起眼,放在魔人堆里更是不起眼,这使得魔兵情火没有动成,肝火倒是旺盛得很。
原本他几人今日得了恩典,可以跟随魔君一同去郊外狩猎,长长见识,显摆几下身手,偏偏我这半路杀出的亲家,生生把他们的美梦给打破了。
要知道,人一旦意气风发的想做某件事,心情那就会特别爽。
尤其是在即将达到终点时,那股兴奋劲止都止不住。
譬如凡间故事里的科举考试。
一秀才十年寒窗苦读,几千个日日夜夜里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光宗耀祖光耀门楣,即便受到外界种种磨难,如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可是至少人家有雄心壮志。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机遇降临,秀才终于见到了自己那位伯乐,他可以一展身手拔得头筹。
彼时突然半路杀出位江洋大盗,拦路抢劫了此秀才,还不巧把这秀才同是给绑了回去。
只可惜棋差一步,秀才和伯乐擦肩而过,无缘做什么大官光宗耀祖了。
所以呼,这押送我二人的魔兵生气了。
且是尤其的生气。
是以,我才能够想明白。
我该是那江洋大盗才对,而伯乐恰恰是魔君焰烛淼,本是此刻故事有些不同,江洋大盗反倒是被书生劫持,而结果确确都是一样的。魔兵去不了狩猎场,唯有原路返回进魔宫。
本上神忒是作孽了。
鬼刃一路过来阴晴不定。
黑着张面将本该数落我不是的魔兵生生吓得腿脚一震哆嗦,致使后来这魔兵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唯有露出副不甘心的模样,将我二人送至了天牢中关押。
已是深夜,我盘坐于**打坐吐纳,鬼刃幻化成了柄弯刀出去探探风声。
魔君今日是出去狩猎,按照我以往的认知看来,估计这是一年两次狩猎中的秋猎,走的不光有仪式礼节,还要狩猎几天,才会使得来年魔界安稳,五谷丰登。
我百无聊赖的哈了哈气。
此次来诡谲之域来得早了些,应该算计着日子来才对,至少可以和丸子多待几天,给他再煮些鱼吃也好。
又是一番失策。
若是姑姑真的抽不开身来寻我,怕是这天牢窝窝将是近来的容身之地,本上神也只有无奈在此同些蟑螂老鼠吹拉弹唱,聊聊人生哲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