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可能的是,那些以往修行异术之人若趁此机会来犯大地安危,失了江山社稷图的昆仑山,将会致使得大地也陷入无限恐慌中。
因果循环报应,若真是那一天来临,我芷汀犯下的罪孽,怕是散尽这身修为也无可奈何。
我愣神的看着姑姑。
如今她用这等语气告诫我,无非是想让我再想清楚,覆水难收,等我再是前进一步,收集神器,就真的连后悔的机会都无了。
可是阿傩的隐疾,不容我有丝毫犹豫。
他既然是神子降世,注定命运就不能用寻常眼光看待。注定他未来肩负着天下苍生,注定这隐疾治好,他阿娘也该用平生术法,挽回损失。
在此期间,鬼刃是没露个衣角角身影的,我也忘了这厮到底打探消息打探到了何处。
竟然整夜未归?
诡谲之域定是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
姑姑走后,我愣然还在回味刚才同她说过的话,并未过多察觉这厮是何时回来,何时坐下的,何时冷眼盯着我看的。
鬼刃冷着张面,死枯枯坐在一旁。
半响过后,我只觉得一道寒光直勾勾盯得我浑身不自在,抬首巡视一周,才恍然发现鬼刃这厮竟然用冷面冷神的眸光落在我身上。
模样甚是罕见。
我发怵半响,呐呐笑道:“出去探听虚实也能探听大晚上的,鬼刃,你这能力怎么也大不如前了,身子骨是不是也不硬朗?”
他不说话,依旧直勾勾盯着我看。
我随意倒了杯茶水推了过去,继续说道:“我和姑姑说悄悄话,你没回来听墙角根还真是可惜了,这些故事如此匪夷所思,堪堪比人间的说书先生,讲得还要让人目瞪口呆的。”
鬼刃依旧不说。
我纳闷三分,斜觑了眼桌上的茶水。
悠悠水面,晃动不止,显然是鬼刃要发脾气的征兆。
见及此,我赶忙起身捋了捋衣袖,故作一番不知所以的情况,转头对着他笑道:“老身聊了一宿的话,如今铁公鸡都打鸣三声,也该是去睡睡回笼觉了。”
走了两步,又回声补充:“没什么其他事,切莫来唤我起床,若是姑姑前来找我,另当别论。”
话音未落,咻的一下,鬼刃这厮摇身一晃晃到了我面前,我心不在焉的走着,根本就没有注意前方突然出现个人来。顷刻间额头就撞到了这厮钢铁般的胸膛上。
顿时吭的一声。
我倒吸口凉气抬首看去:“鬼刃好身法,须知你这铜墙铁壁时不时惊现,老身我这额头上的青包又要肿上三分了。”
这话一出,愣头青鬼刃回神,急急后退三步道:“主人,我不是有意的。”
我虚手一抬。
你当然是无意为之。
若是有意前来挡我分神,老身我这身子骨还不被震碎?
须知鬼刃是神兵利器,自然有杀神气息散出。若非我是他家主人,这厮平日里也收敛了气息,怕是本上神在他面前也要忌惮三分。
我揉了揉额头,道:“近来你分神也可以的,若是想回去见祈君了,等你家主人拿到江山社稷图再去!”
他闻此一呆。
这副神色真是像极了被我揭穿短处,戳到痛处的一呆。
我捂脸不像同他对视,生怕再这样对视下去,鬼刃真道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比如说,他喜欢祈君这样的话。
又比如说,他害了相思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种。
鬼刃呆神之际,我转过他身绕道而行,擦肩而过片刻,这厮抬手向我袭来,身手那叫一个敏捷。
电光火石闪现,转眼之间,本上神眼神不济,生生着了他的暗算。
我略略恼怒着看他,冷声三分后,哆嗦着牙齿道:“你今日是着了什么魔怔,鬼刃,自从你回来,老身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你怪怪的。”
他顿时松开束缚我胳膊的双手,后退几步骇然盯着我道:“主人,你难道没有察觉,如今你的法术大不如前了吗?”
他此话不说则已,一说我顿时愣然三分。
鬼刃又道:“主人,你如今的术法,怕是连琰燚都有些不如,难道你没有丝毫察觉?”
丝毫察觉,我该察觉出什么?
近来总是不知名的嗜睡,且一睡后总有股睡不醒的趋势,初初我是以为照顾丸子又要寻找神草,有些心力交瘁,并未把自己身体不适当做一回正事儿来看。
今儿鬼刃一招擒拿手就将我束缚得动弹不了,还真让我背后惊出一身冷汗来。
我芷汀如今承的是上神品阶,法术自然而然破高不说,警觉也不会这般差,身边之人向我施法,我会降低提防,可这反射性的本能挣脱,至少还是该有的才对?连带刚才他那一招手法我都没看清楚,哪里算得什么上神品阶。
我哑然愣神片刻,随即失笑道:“本上神故意被你擒拿住,无非是见你近来心不在焉想逗逗你,怎么,我是不是装得很像?”
鬼刃一顿,道:“主人你在同我演戏?”
“不然呢?”
我故作一番气定神闲,毫无丝毫慌乱神色外露,“你家主人故意让你偷袭,无非是想看看你近来法术进展如何,喏,好像还不错。”
与此同时,我上前两步拍了拍他肩膀道:“好好修炼,争取有朝一日赶上那穹烨诛仙剑的威力。”
拍他肩膀片刻,我感觉到了鬼刃的再次试探,可是此时确确不知何故,我的法力又顿时回来了般。
鬼刃显然有些不敢相信,又不得不信的,明明刚才我气息如此微弱,为何会在片刻间就恢复了以往气息。他露出一抹深思的神情对我拱手一揖:“鬼刃不打扰主人休息时间。”
及此,说完便开门走了出去。
我并未把这个小插曲当做回事。
虽然近来将将真的有些法力丧失,还时不时丧失过后又回来,如同枯竭的草木顿时回春般,又回到上神法力。
可是随着我瞌睡一番,醒来后法力便不在波动,我就真没把它当回事了。
殊不知与此同时,本上神魂灯也还是闪烁不已,光线忽明忽暗下,三界九重天上的神仙看到,顿时流言四起。
一石激起千层浪。
说是我芷汀受到了上天惩罚。
本不该集结神草,本不该寻得神器,这不,这么快就遭报应了吧。
明明是上神品阶,却法力锐减得如此快速,顷刻间到上君,顷刻间又到中仙。反反复复的变化,令在场之人唏嘘不已。
还说我这大劫和上次尚阳宫宫娥离奇死亡案件挂上了勾,那神女莫非真的吸食他人法术,来巩固自身道行?若真是这样,神女当受天庭神仙讨伐才对。
他们这般议论,自然是真想来讨伐我的。
彼时,天池水旁刚飞身落下的白衣长衫男子,远远伫立在柱台上方,抬眼冷然看去,顿时眸中闪过一摸伤痛。
该来的还是来了。
芷汀的术法已经开始大减,连魂灯都有所感应,显然是天谴开始降临,显然是她的大劫已然开始有了征兆,自己接下来的做法,到底对还是不对。
他本是这般伫立站着,无意间透身发出股寒意来,惹得对面的神仙看客有所察觉。
当是时,众神仙唏嘘咋舌不已,顷刻间,顿时又察觉出有什么不对来,只觉得后背一阵寒光闪过,猛然震了震后,转头看去。在列神仙见此齐齐一顿,立马窸窸窣窣,叩拜山呼道:“北上帝君!”
旭尧刚才那抹神色早已消失,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睥睨着跪拜的神仙虚手一抬:“何事引得众仙家大骇?”
旭尧这话一出,底下却是鸦雀无声。
无一人敢上前直言。
“木鸠,你上前说。”旭尧虚眼看了看旁边某位神仙,示意道来。
这名名唤木鸠的神仙出列,摸了把额头的汗水,他本是尽量降低视线,结果还是被帝君发现了。
木鸠斜斜觑了眼天池水中的魂灯,随即对着旭尧伏了伏,语气恭敬道:“帝君,西上神女魂灯出现异样,似乎像是上神芷汀的法术,锐减到了上君仙格。”
话音刚落,木鸠抬手向旭尧示意。
当是时,旭尧目光越过木鸠,穿过层层芙蕖花下,一眼就看到了芷汀的魂灯。可是此时此刻,这魂灯的光线竟然没了刚才的忽明忽暗,灼灼火焰燃烧,散发出的气息的的确确又是上神该有的火焰莲,不带丝毫偏差与火光闪烁的。
旭尧淡漠声音再次响起:“本君并未瞧出什么不同。”
众神仙闻此,倒吸了口凉气,再次回首看去时,立马傻眼了。
呆呆的望着,刚才到底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可明明刚才神女的魂灯忽明忽暗,明明那魂灯上仙籍显示,忽一会儿上神,忽一会儿上君,又忽一会儿中仙什么的,将将灯火翻转得太快。
可这现象不止自己一个人看得,在列的所有神仙,都是惊叹了的,唏嘘了的。
可为何彼时,这灯火稳定了?